“踏罡境,绝无可能留下如此规模的内景洞天。”齐云望着眼前气象恢弘的游仙观,感受着天地间流淌的磅礴道韵,心中已然笃定,“祖师定然突破了踏罡极限,踏入了更高层次的境界。飞升之说,未必是虚言。”
至于祖师后来如何,是否真的成就仙道,又为何再未回归,甚至传承记载都语焉不详……齐云目光沉静。
“恐怕,终究还是道陨途中了。
否则,如此根基道场,岂会弃之不顾,任其荒败至此?
只留下这片内景地,等待后世有缘的传承弟子,重新点燃香火,再开府门。”
他收回目光,不再纠结于过往谜云。
路在脚下,府已新开。
齐云迈步向前,穿过前院,来到主殿前的开阔庭院。
果然,此番“开府”拓展,不仅主殿气象一新,两侧更各多出了一座小巧的偏殿。
偏殿门扉虚掩,形制古朴,与主殿风格一脉相承,却又稍显简素。
他先走向左侧偏殿,推门而入。
殿内不大,方寸之地,只有一座孤零零的灰白色石质神台立于正中。
神台之上空空如也,并无神像,也无香炉贡品,唯有台面光滑如镜,隐隐有灵光流转,似在等待某物“入驻”。
右侧偏殿亦是如此,一模一样的空荡神台,一样的静谧等待。
“偏殿神台……这是为何而设?”齐云若有所思。
他退出偏殿,来到主殿门前。
殿门敞开,殿内景象映入眼帘。
正中的高大神台上,那尊与齐云容貌一般无二的神像巍然矗立,威势隐而不发,沉静肃穆。
神像前的紫檀香案上,青铜香炉中,那炷紫香仍在静静燃烧,笔直如线的纯白烟气袅袅上升,没入神像口鼻。
烟气缭绕间,神像的面容在明暗交错中显得愈发神秘威严,仿佛一尊真正镇守幽冥、执掌律法的判官。
因果熔炉依旧悬浮在主殿门前尺许处的虚空,缓缓旋转,炉身上因果线明灭闪烁,与殿内神像、与齐云自身,都有着无形的紧密勾连。
齐云步入大殿。
站在神像之下,仰首望去。
这一次,再无那令人窒息的威压逼迫,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水乳交融、血脉相连的奇异连接感。
仿佛那神像并非冰冷的造像,而是他自身某种本质的延伸与具现。
心念微动,齐云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
“嗡!”
神像那双原本微阖、仿佛蕴含星海的眸子,骤然睁开!
眼中无瞳,唯有两团深邃平静的幽光,如古井,如寒潭,映照着殿内景象。
而齐云的“视角”,已在刹那间切换。
他“看”到了下方。
自己的肉身正静静站立在殿中,双眼紧闭,面色平和。
而“自己”,则高踞神台,以神像之眼,俯瞰殿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