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清心头警兆大作,不及回剑,猛地侧首,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嗤”地腾起寸许赤红火焰,并非虚幻,而是高度凝练的剑气,凌空一划,斩向判官笔中段。
赤红火线切开空气,灼热逼人。
囚牛却似早有预料,手腕极其细微地一翻一引,笔尖并非硬碰,而是精准无比地点在火线侧面最不受力之处。
那凝聚的火焰剑气竟被这巧劲引得微微一偏,“嗤啦”一声擦着囚牛肩头掠过,将他那玄黑衣袍灼出一道焦痕,露出内里暗金色的软甲。
“咦?”囚牛轻诧一声,似乎对玄清剑气凝练的程度有些意外,“剑气竟能离体凝形至此……单论火行一道,你已算登堂入室。”
他语速不急不缓,手下却一招狠过一招,“可惜,你心念有滞,五行未谐,火土转化之间,终究有一丝烟火气,不够圆融无暇。”
二人身形在方寸之地急速闪转腾挪,判官笔的乌光与五行剑的异色光华交织碰撞,劲气四溢,将周围地面划得沟壑纵横,落叶碎成齑粉。
转瞬已交手二十余招。囚牛身法诡谲莫测,判官笔专走偏锋,点、戳、抹、挑,尽是阴毒致命的招式,更夹杂着扰乱心神的奇异腥风;玄清剑法刚正浩大,五行剑意轮转,但正如囚牛所言,火土两行剑意转换时,总有那么一刹那极细微的凝滞。
便是这电光石火间的滞涩,给了囚牛可乘之机!
第二十七招上,囚牛双笔忽然交错虚晃,划出数道令人眼花缭乱的弧线,并非强攻,却巧妙地带偏了玄清格挡的剑势。
玄清长剑被引得向外一分,中门微开。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刹那,囚牛陡然张口。
“咻!”
一道比发丝还细、几乎完全融入夜色的乌光,毫无征兆地从他口中激射而出,直取玄清咽喉!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招,且毫无破空之声,阴毒到了极点!
玄清长剑在外,回防已然不及,周身气机也被那判官笔的虚招搅乱,只能凭借本能竭力将头向旁偏开,眼中已映出那点致命的乌芒。
然而这乌光在玄清身前三寸之处,竟然莫名消失了!
囚牛面具下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惊骇失声:“什么?!怎么可能!”
他行走江湖、见识广博,但也丝毫不知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自己的夺命炁竟然莫名的消散了!
玄清亦是愕然一怔,不明就里,但他历经生死搏杀,心志坚毅,岂会放过这对方心神剧震、招式微乱的绝佳战机?
当即强压翻腾的气血与疑惑,右掌赤红光芒暴涨,并非剑气,而是更为凝实浑厚的一道火焰掌印,结结实实印在囚牛仓促回护的胸膛之上!
“嘭!”
一声闷响,如同重锤击打皮革。
囚牛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两棵碗口粗的松树,才重重摔落在地。
“咔嚓”一声,他脸上那狰狞的囚牛面具终于彻底碎裂,露出一张惨白如纸、眼角布满细纹的阴鸷面孔。
他勉强以笔撑地,却忍不住“哇”地喷出一大口粘稠的黑色淤血,血中还夹杂着些许内脏碎块,显然脏腑已被那炽烈霸道的火劲严重侵蚀,经脉更是灼伤无数。
“走!”玄清毫不恋战,深知此地不可久留。
他低喝一声,身形如电,掠过尚在与最后一名黑冰台卫缠斗、已是左支右绌的沈文渊身侧,一把抓住其后心衣襟,足下发力,如一道青烟般向着北方山林疾掠而去,瞬息间便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