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车辆深入,又连续通过了两处设在内圈的、更为严格的军卡哨所。
每一处都需要全员下车,进行身份核验甚至短暂的手段检测。
显然,越靠近核心,安保等级呈几何级数提升。
当通过第三处哨卡,厚重的钢制路障在身后缓缓合拢时,雷云升忽然神色一动。
外界那震耳欲聋的施工噪音,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屏障瞬间隔绝了绝大部分,只剩下极其微弱、如同隔着厚厚水层传来的模糊回响。
车内陡然变得安静,只有引擎声和呼吸声清晰可闻。
与此同时,空气中那股混杂的尘土与机械气息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透”感。
并非空气变得多么清新,而是一种灵机层面的“纯净”与“安宁”,仿佛踏入了一片被精心擦拭过的琉璃罩中。
雷云升蜕浊境的修为全力感知,却如同石沉大海,感应不到任何明显的阵法波动或能量屏障。
但那种内外泾渭分明的隔绝感,却又真实不虚。
“到了。”陈意如轻声说,将车停在一片相对空旷的硬化地面上。
三人下车。
此处仿佛是沸腾工地海洋中的一座静谧孤岛。
抬头,夜空似乎都比外面更加澄澈,星光清晰可见。
脚下是平整的水泥地,周围没有忙碌的工人和机械,只有远处几盏孤零零的路灯,以及更前方,一片被柔和灯光勾勒出的、古朴肃穆的建筑轮廓。
“请随我来。”赵岳低声道,在前引路。
步行约五十米,绕过一小片人工移栽的、此刻略显萧疏的竹林,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古意盎然的建筑群,静静矗立在夜色中。
最先夺人眼目的,是一面巨大的琉璃照壁,六龙壁。
壁身以琉璃砖精心烧制、拼接而成,在特意设置的景观灯照射下,流光溢彩。
壁上六条游龙姿态各异,或昂首腾云,或探爪攫珠,或回首呼应,鳞爪飞扬,栩栩如生。
虽历经岁月,琉璃色泽依旧鲜艳,龙睛处似有灵光内蕴,在灯光下隐隐流转。
整面壁巍峨厚重,一股磅礴堂皇之气扑面而来,瞬间将人从方才工业喧嚣的现代工地,拉入了沉淀着历史文脉的古典场域。
六龙壁之后,便是文庙的主体建筑。棂星门、戟门、大成殿、明伦堂、尊经阁……
一系列建筑沿中轴线次第展开,飞檐斗拱,庄重肃穆。
虽明显经过修缮,但梁柱漆色古旧,瓦当纹样斑驳,岁月的厚重感沉淀在每一寸木石之间。
建筑群布局严谨,气度恢宏,在这深夜的孤光下,宛如一位沉睡的缙绅,默然承载着千年的斯文与礼制。
而在文庙建筑群的最后方,一座高耸的砖塔刺破夜空。
塔身敦实,层叠而上,檐角悬挂的铜铃在夜风中寂然无声。
塔顶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在星光下泛着幽暗的金属光泽,如同一枚镇钉,牢牢锚定着这片建筑群的气韵。
更引人注目的是,以文庙和宝塔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区域地面,并非寻常砖石,而是呈现出一种细腻的、暗含规律的青灰色,似石非石,上面隐约可见极其复杂而玄奥的淡淡纹路,如同呼吸般微微明灭,与天空星斗似有遥相呼应之感。
显然,此地已然经过了极高明的前期布置。
“好格局。”雷云升驻足观看片刻,不由低声赞道。
他以蜕浊境的修为和平生所学的风水眼力,能看出此地气韵之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