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呼啸,却吹不动他僧衣一角,唯有佛轮光芒,与星月争辉。
衡山祝融峰,澄观大师古铜色的身躯如铁塔矗立,手中乌木念珠颗颗亮起,化作一百零八点金光没入四周虚空。
他低吼一声,声如狮吼,脚下山岩泛起土黄色波纹,与地底奔涌的离火地脉强行交融、调和。热浪自峰顶蒸腾而上,却在百丈高空被无形禅定之力镇压、消散。
三大踏罡,各镇一方,以身为枢,调理山河。
749局总部,指挥大厅灯火通明。
巨大屏幕上,全国地图被密密麻麻的数据流和能量图谱覆盖。
数十个分屏显示着各关键节点的实时画面:邙山外围,军队已构筑起三重临时工事,重型符箓炮泛着冷光,修士小队严阵以待。
湘西落魂洞入口,傩巫一脉长老带领族人跳起古老祭舞,血色符文在空中交织成网。
昆仑山脉数个隘口,穿着特制防护服的科研人员正在紧急布置大型能量稳定器……
“泰山节点稳定!”
“华山节点能量曲线开始回落!”
“衡山节点……有点波动,但澄观大师控住了!”通讯员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继先局长站在指挥台前,面色凝重,紧盯着主屏幕:“告诉所有单位,关键时刻到了!无论如何,顶住这十天!
后勤保障全部跟上,要什么给什么!”
秦岭,鳌太线。
这条纵贯秦岭主脊、连接鳌山与太白山的徒步路线,以风景绝美和极度险恶著称。
海拔高、落差大、气候瞬息万变,被称为“死亡路线”,每年都有徒步者迷失、冻毙于此。
深夜,月光晦暗。
一个外号为“山客”的资深徒步者,正挣扎在鳌山至太白山之间的某处山脊。
他经验丰富,装备精良,但此刻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骇。
就在十分钟前,晴朗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被不知从何处涌来的浓雾吞噬!
那雾浓得化不开,即使头灯开到最亮,也只能照见身前不足两米。
紧接着,狂风毫无征兆地呼啸而起,风中夹杂着冰冷的雨点,不,是冰粒!
劈头盖脸地砸在冲锋衣上,噼啪作响。
温度在几分钟内骤降了至少十五度!
“该死!是过峰云!还是加强版的!”山客心中大骂,牙齿都在打颤。
他尽管对鳌太线做了大量的功课,但这种程度的天气突变,依旧超出了他的预料和经验。
他不敢再走,拼命在狂风中寻找相对背风处。
好不容易找到一处略凹的岩壁下,手忙脚乱地掏出帐篷。
狂风几次几乎将帐篷连人卷走,他使出吃奶的劲,用岩钉、石头甚至身体死死压住,才勉强将帐篷支起一个扭曲的形状。
钻进去,拉上拉链,世界并未变得安全。
帐篷在狂风中剧烈抖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碎。
外面是鬼哭狼嚎的风声、密集如鼓点的冰雹砸落声。
湿冷的气息透过帐篷面料渗透进来,即使裹在号称极限温标零下二十度的睡袋里,他依旧感觉寒气一丝丝钻进骨头缝。
他缩成一团,听着帐篷布濒临极限的“哗哗”声,心中被巨大的恐惧和后悔填满。
手机早已没信号,GPS在强磁场干扰下飘忽不定。
“深呼吸……不能紧张……天亮就好了!”他喃喃自语。
每一次帐篷剧烈的晃动,都让他的心提到嗓子眼。
他不敢睡,也睡不着,只能在无尽的寒冷、恐惧与风声的咆哮中,一分一秒地煎熬。
山巅,狂风迷雾之上,无人可见的虚空之中,紊乱的地气如彩带般疯狂舞动、对撞、又在一股来自遥远衡山方向的浩大禅定之力引导下,艰难地、缓慢地,朝着新的平衡点挪移……
调理,仍在继续。
而黎明,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