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言辞恳切,目光真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
齐云与九松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略一沉吟,齐云拱手道:“陈局长盛情,却之不恭。”
九松真人也打了个稽首:“那便叨扰了。”
陈继先脸上笑容绽开:“好!二位,请随我来。”
二号楼小宴会厅,格局不大,布置却极雅致。
红木圆桌,官帽椅,墙上挂着意境悠远的水墨山水,窗外是几丛翠竹,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桌上菜品不多,但很精致,多是清淡爽口的淮扬风味,配着一壶温热的陈年花雕。
秘书人员布好菜,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将门轻轻带上。室内只剩陈继先、齐云、九松三人。
陈继先亲自执壶,为二人斟酒,酒香醇厚,在室内氤氲开来。
他放下酒壶,并未举杯,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神色变得郑重而坦诚。
“齐观主,九松道长,”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剖析肺腑的恳切,“首先,我得代表749局,也为我自己,向二位致歉。”
齐云与九松神色不动,静待下文。
“今日大会,看似一团和气,决议顺利。
但二位都是明眼人,自然看得出,许多条款,许多分工,其实早在数日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在某些小范围、高层次的沟通中,达成了基本的默契和框架。”
陈继先毫不避讳,目光清澈地看向二人,“这并非刻意排斥或隐瞒二位。
实在是因为……历史包袱不同,利益牵扯的深浅不同。”
他轻轻叹了口气:“白云观扎根京城数百年,与历朝历代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大林、法源、净土三寺,在宗教界、文化界乃至民间影响力根深蒂固;纯阳观张前辈,更是建国初期就与政府有密切合作,立下汗马功劳。
这些法脉也是因为时期不同,有着不同的条款,这一次都是要将这些条款作废,将大家纳入同一套体系签订!所以才会如此”
“而青羊宫、五脏观,”陈继先看向二人,语气真诚,“九松道长隐世多年,85年方才重开山门;齐观主更是横空出世,一鸣惊人。
二位传承高深,功绩卓著,但毕竟还没有绑定太深。”
“这一次,龙脉异动是危机,也是将整个国家力量更紧密整合、重新订立规则的契机。
目标是一致的,保境安民,传承有序。
但通往目标的路径有很多条,哪条路为主,用什么样的速度走,途中资源如何分配,各方需要让渡什么、得到什么……这些都是需要反复磋商、妥协甚至博弈的。”
陈继先语速平缓,字字清晰,“数日前的小会,说白了,就是几家‘老关系户’先碰个头,把各自能接受的底线、想要的利益摆出来,吵一吵,磨一磨,达成一个不至于大会无法召开的初步方案。
之所以没请二位,绝非轻视,而是考虑到二位山门新立,与这些历史遗留的复杂利益网牵扯不深,与其早早卷入这些繁琐中,不如保持一定的超然。
待大方向定下,再将二位请来,一同为这神州出力。
同时,一些需要冲锋陷阵、消耗巨大的具体任务,也尽量不劳动二位。”
他举起酒杯,诚恳道:“此事处理上,确有欠妥之处,是我陈继先考虑不周。
这杯酒,我敬二位,聊表歉意,也望二位理解我们的难处。”
说罢,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