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刹那,以齐云为中心,周遭数丈范围内的空气微微一滞。
并非法力外放,而是一种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的“意”的显化。
那是齐云自然养成的肃杀与威严。
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凝压,温度骤降,隐隐有细微的、几乎不可闻的锋锐之气流转,仿佛无数无形的冰针悬浮,刺人肌肤,砭人神魂。
张静虚化身周围的淡金光晕微微荡漾,将这股无形肃杀之意化解于无形。
老道眼中讶色更浓,心中暗赞:“好重的杀性!好凝练的意!这北帝法脉,果然主征伐,掌刑戮,非寻常道途可比。
此子年纪轻轻,竟已养出如此气度……当真不可小觑。”
他面上不动声色,继续沉声道:“道友切勿轻敌。西方的教会体系,与我等截然不同。
其‘光明教’,遍布全球数十国,信众数以十亿计,源流自古罗马时代便未曾真正断绝,千年积累,香火愿力之深厚,远超我等想象。”
老道拂尘指向西方,语气带着深刻的警示:“这‘荆棘国教’,虽从光明教分化而出,但自不列颠立国以来,便与王权紧密结合,深耕本土,也是源远流长。
其核心圣地,如伦敦的威斯敏斯特大教堂、坎特伯雷大教堂、圣保罗座堂,皆是从中世纪便矗立至今,内部供奉的‘圣物’、历代积累的‘圣器’,经由无数代信徒最虔诚的愿力与神职者的圣力滋养淬炼,威力……恐怖莫测。”
他看向齐云,目光凝重:“老道虽痴长几岁,踏入踏罡之境,但自问若面对一位手持传承圣器的红衣大主教,在其圣域加持之下,胜算……不超过三成。
若对方不惜代价,亦有陨落之危。”
齐云静静听着,缓缓点头。
对此,他实则早有预估。
那日港岛之战,最后时刻隔空降临的圣力之纯粹浩大,便已让他窥见一斑。
对比之下,华夏修行界现状,确实不容乐观。
张静虚见齐云神色沉静,知他听进去了,便叹道:“反观我华夏道佛二教,自古便是高度地域化,根植于九州山河、人文风俗之中。
虽有盛世传道,但信徒基数远不能与之相比。
更兼数千年来,王朝更迭,战乱频仍,外道侵入,不知道多少古老传承断绝,多少洞天福地湮灭,多少珍贵典籍法器毁于一旦。”
老道话语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沧桑与憾然:“如今延续的这七家法脉,除了白云观、大林寺等少数几家凭借特殊渊源香火未绝,多数都是近几十年,甚至近十几年,靠着零星残篇、前辈遗泽、以及国家暗中扶持,才勉强重续道统,恢复了几分元气。
论底蕴积累,论高端战力,论对外影响力……与那些枝繁叶茂、根系深扎全球的西方大教相比,确有不小差距。
便是与中东那‘唯一真主’,或是南亚次大陆那些供奉‘三相神’梵教相比,也是相去甚远。”
这是残酷的现实,亦是华夏修行界高层心照不宣的隐痛。
齐云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