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眼神微动。
回想起他和主教之战,最后时刻那跨越遥远时空降临的教会圣力,以及自己那枚神秘玉简的自主反应……
此事牵扯甚大,绝不仅仅是击败一个殖民地主教那么简单。大陆方面,尤其是749局,必然高度关注,甚至可能已与对方背后势力有过接触或交锋。
“知道了。”齐云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此事我自有计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再次望向窗外繁忙的码头。
夕阳西斜,给海面、船舶和工人身影镀上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婉儿,”他没有回头,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港岛之事,尚未完全尘埃落定。
金融暗流涌动,社会转型仍在途中,工会根基也需进一步夯实。
你年纪虽轻,但经此一役,心性手段已然成熟。
此地,还需你再多驻守些时日,将这场红尘之火,烧得更透,将这颗道心,磨得更亮。
至于回山修行,不必急于一时。待到此间真正海晏河清,你功德圆满之时,再回青城不迟。”
宋婉起身,恭敬应道:“弟子谨遵师尊法旨!
必当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齐云转过身,对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夕阳余晖中,如同水墨溶于清水,由实转虚,悄然淡去,再无痕迹。
办公室内,只剩下宋婉一人,以及窗外渐起的暮色与不绝于耳的码头喧嚣。
她静静站立片刻,深吸一口气,将心中因师尊突然到来与离去而泛起的波澜彻底抚平。
眼神重新恢复沉静与坚定,整理了一下衣襟,转身,推门而出,步履沉稳地向着仍在进行研讨的会议室走去。
京城。
齐云再次踏足京城土地时,是公历二月二十九日的午后。
与港岛潮湿温热的海风不同,京城的早春,空气里还带着料峭寒意。
天空是北方冬日常见的灰蓝色,疏朗高远。
阳光淡白,没什么温度,斜斜照在胡同灰墙和光秃秃的槐树枝桠上。
街头的年味尚未完全散尽,偶尔能看到住户窗棂上褪色的大红剪纸,或门边未撕干净的春联残角。
自行车流依旧汹涌,铃声叮当,人们穿着厚实的棉衣或呢子外套,行色匆匆,脸上是这座古老都城特有的、略带矜持的忙碌表情。
齐云没有惊动任何人,身影如同融入了空气的墨迹,在街巷屋脊间几个起落,便已来到西郊某处。
眼前是一片占地颇广的机关大院。
灰白色的围墙不算太高,但绵长肃穆。
大门是常见的铁栅门,旁挂白底黑字的单位铭牌。
门口有岗亭,卫兵站得笔直。
但齐云能感觉到,那看似普通的围墙和门禁之后,笼罩着一层无形而坚韧的“场”。
他身形微晃,已如一道清风,悄无声息地越过高墙,落在大院之内。
院内景象,与他第一次来时,似乎并无太大变化。
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杨树,此时枝头已鼓起细密的芽苞。
几幢五六十年代风格的苏式建筑散落其间,红砖墙面,坡屋顶,窗户方正,透着一种朴实而坚固的气质。
另有几排稍新的办公楼,也是方正规矩,毫无花哨。
院子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