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他正式上工第一天。
他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朝码头方向走去。
路过街角神龛时,他下意识想拜关二爷,那是义和堂时期养成的习惯,祈求出门“办事”顺利。
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想起培训时工会干部说的话:“拜神不如信法。
法律保护你,工会代表你,自己双手养活自己。”
阿强收回手,挺了挺还有些单薄的胸膛,继续向前。
同一时间,港督府旧址,现中央驻港联络办公室。
小会议室里,一场内部通气会正在进行。
中方代表、原外交部港澳事务司副司长,现驻港联络办副主任周明远,正听取经济组汇报。
“综合各方情报,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及多家国际对冲基金,已在泰、菲两国建立大量空头头寸。
虽然港币实行联系汇率制,且有近九百亿美元外汇储备作为后盾,但股市、楼市可能成为攻击目标。”经济组组长推了推眼镜,“预计未来三个月,是风险窗口期。”
周明远神色凝重,手指轻敲桌面:“中央已经指示,必须确保香港回归后的第一个经济考验平稳度过。
联系金管局,我们要提前做好压力测试和应急预案。另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通知我们在金融界、传媒界的‘朋友’,关键时刻,要发出稳定信心的声音。
尤其要警惕某些残余势力借机兴风作浪。”
“明白。”
会议结束前,周明远望向窗外中环林立的高楼,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码头工会那边,最近怎么样?”
旁边秘书立即答道:“宋婉先生主持的工友联合会运转良好,已吸纳原义和堂及相关码头从业者超过六成。
劳资纠纷同比降低七成,装卸效率反而提升了。
上周,他们还协助海关破获了一起走私案。”
周明远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齐天师的高徒,果然厉害!”
港岛码头工友联合会总部,设在原义和堂最大的一处堂口,一幢临海的三层旧式唐楼。
原本供奉关公神像、摆满八仙桌的大堂,如今被改造为开放式办公区;二楼赌档和烟房变成了培训教室和法律咨询室;三楼原本龙头的奢华套间,现在是会长办公室和会议室。
此时,三楼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了十几人。
左侧以宋婉为首,是工会核心骨干,包括几位原本在码头颇有威望的老师傅、两位擅长法律和财务的专职干事,以及两名气质精干、明显有军方背景的年轻人,那是大陆方面派来协助的“专家”。
右侧则是三位大陆来的社会学、组织学专家,以及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粤省委组织部特派员,姓郑。
会议已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墙上挂着白板,上面用黑色水笔写满了字迹和关系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