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话语落地时,古弈台上方凝固的空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骤然拧紧。
莫怀古残魂所化的白袍老者,澄澈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他依旧含笑,却已不再是先前那派温和的宗师气度,那笑意里透出的是三百年枯守沉淀出的、不容动摇的掌控。
“有趣。”莫怀古轻声道,目光在齐云与三尸之间缓缓扫过,“二位既都不愿为棋,那便让老夫看看,执棋者……究竟是谁。”
话音未落,他已抬手。
不是结印,不是施法,只是平平无奇地向下一按。
“嗡——!”
整座古弈台,连同台外那已被摧毁大半、却仍在秘境规则下顽强重构的古弈县城,猛然一震!
青玉棋盘上,十九道纵横刻线同时亮起刺目的白光,光芒冲天而起,于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千丈的巨型光网。
光网每一处节点,都对应着城中某一处建筑、某一条街巷、甚至某一位循环往复的幻影居民。
这便是莫怀古经营三百年的“势”,他已将此方秘境,炼成了自身的领域!
磅礴的压力如天穹倾覆,轰然压下。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一种规则的排斥与禁锢,仿佛这方天地在主动驱逐“异物”。
三尸首当其冲,肉身剧颤,体表再次迸开无数细密血口。
他嘶声低吼,灰眸中凶光暴射,非但不退,反而踏前一步,狂笑道:“莫怀古!你以为这三百年来,只有你在等吗?!”
他猛地反手,插向自己眉心!
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并未刺入,而是如探入虚影般,缓缓“抽”出了一物——
那是一柄刀。
长仅二尺七寸,形制古拙,通体呈现出一种沉黯的黑金色泽,非金非玉,似石似骨。
刀身并无锋刃开凿的痕迹,浑然一体,仿佛天地生成时便是一柄刀的形态。
真正令人心悸的,是刀身上缠绕的封印。
九道锁链虚影,颜色各异,赤红如业火、幽蓝如寒渊、惨白如枯骨、暗黄如朽土……九色锁链并非实体,却比实体更森严,它们并非捆缚刀身,而是从刀脊之内“生长”而出,彼此纠缠盘绕,最终汇聚于刀镡处,凝结成一枚拳头大小、不断蠕动变幻的混沌符印。
符印每蠕动一次,便有一股苍凉、暴戾的气息泄露一丝,仅仅这一丝,便让周遭光网都为之震颤、黯淡!
“九幽封命链……”莫怀古眼中第一次露出凝重,“你竟将生前部分修为与一缕本源凶煞,封入此刀,藏于残魂最深处。
怪不得这三百年,你恢复的速度比我预想更快。”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三尸狞笑,右手死死握住刀柄。
接触的刹那,他整条手臂的皮肤瞬间龟裂,鲜血尚未涌出便被刀身吸噬,那九色锁链虚影更是骤然收紧,深深勒入他血肉神魂,痛得他面目扭曲,却笑得愈发癫狂,“此刀每解一重封,便可动用我一成生前之力!
莫怀古,你猜……我今天能开到第几重?!”
他根本不等回答,握刀的右手猛然向下一扯!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