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弈县的阳光凝固在茶楼二楼的窗格里。
三尸的嘶吼还在木梁间震颤，齐云已动了。
他没有回答，也不需要回答。回应三尸的，是第二指。
这一次，不是背后偷袭，而是堂堂正正、面对面的一记“点刺”。
齐云右手食指中指并拢，指尖迸发出凝练如实质的漆黑芒气，不是劫气，而是以阳神本源催动、融合了“点刺”真意的极致穿透之力。
芒气细如发丝，却拖出一道清晰的、久久不散的黑色轨迹，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细微的、仿佛琉璃被针尖划过的脆响。
快！比第一指更快三分！
三尸灰眸骤缩。
他虽惊怒，但三百年老魔的战斗本能已刻入魂魄。
面对这避无可避的一指，他竟不退反进，低吼一声，右拳猛地轰出！
拳锋之上，并非灰黑尸煞，而是斩岳赖以成名的“崩山剑罡”。
以拳代剑，罡气凝于一点，呈炽烈的金白之色，带着黑白峰剑道特有的刚猛霸道、一往无前！
“铛！”
指与拳撞。
没有血肉碰撞的闷响，而是金石交击般的铮鸣！
漆黑芒气与金白剑罡对撞之处，爆开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瞬间横扫整个茶楼二楼！
“嗤嗤嗤！”
靠窗的两张棋桌、茶案、椅凳，在气浪掠过的刹那，如同被无数无形利刃切割，整齐地裂开、崩塌、化作木屑！
那两位对弈的“文士”身形一滞，随即如烟消散。
而楼梯口的伙计、柜台后的掌柜、乃至一楼那些茶客，在气浪波及的瞬间，都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波纹荡漾间，尽数化光消失。
整座清韵茶舍，在呼吸间只剩框架。
窗棂碎裂，梁柱裸露，阳光毫无遮挡地泼进来，照出空气中飞扬的尘屑与尚未完全消散的点点灵光。
第一击的余波尚未散尽。
齐云与三尸已同时借力后退，拉开三丈距离，各自落地，脚下青砖无声龟裂。
三尸死死盯着齐云，灰眸中的惊怒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毒蛇般的审视与算计。
他缓缓转动右手手腕，拳锋之上，一道细小的黑点正在缓缓侵蚀金白剑罡，发出“滋滋”轻响，但很快被他以更精纯的尸煞之气逼出、湮灭。
“阳神初境……确实。”三尸开口，声音已恢复冰冷，“法力凝练，本源扎实，但……”
他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与倨傲。
“你对阳神之力的运用，生涩得可笑。
就像孩童挥舞神兵，空有锋刃，却不知如何发力、如何变招、如何以最小消耗催动最大威能。
你不是莫怀古！”
话音未落，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直来直往的硬撼。
三尸身影一晃，竟一分为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