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步履依旧平稳,节奏未乱,速度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恰好”,总能以最简洁的轨迹穿过最危险的缝隙。
二十四枚棋子虚影无声环绕流转,并非硬撼劫气,而是如同精密的舵片,不断做出微不可察的调整,引导、偏转、卸开一道道袭来的劫气涡流,如同湍流中始终稳定的一叶扁舟。
对于偶尔自暗处扑杀而出的棋魂,无论白子清寂还是黑子凶戾,他往往只出一指。
“点刺。”
凝练到极致的星芒自指尖吞吐,其光微,其势锐,总是在棋魂招式流转、劫气汇聚于某处“棋眼”将凝未凝的刹那薄弱之隙,一闪而入。
轻响之后,棋魂骤然僵滞,旋即崩散为更浓郁的劫气与稍大一些的劫晶碎片,被他拂袖摄入手中。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没有多余动作,没有灵力浪费,甚至很少引起周围劫气的大规模紊乱。
饶是如此,随着不断深入,那源于元神深处的细微刺痛感,依旧如冰冷的针芒,持续攒刺,逐渐加重。
齐云适时地让“玄枵”这具身躯的反应更贴近极限。
脸色苍白如纸,额角沁出的冷汗滑过紧绷的腮线,呼吸虽竭力压制,仍不免略显粗重,胸膛微微起伏。
完全是一副仅凭坚韧意志与精妙掌控在死境边缘强撑的模样。
终于,在沉默着穿越了一片如同深渊倒悬、轰然垂落的黑色劫气瀑布之后,前方景象,豁然剧变。
一片约有百丈方圆的圆形空地出现在眼前。
空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暗青色巨石垒砌而成的简陋石屋。
石屋毫无修饰,低矮敦实,仿佛亘古以来便存在于此,与周围狂暴的环境形成诡异对比。
此刻,石屋外的空地上,已聚集了二三十人,泾渭分明地分成几个团体。
齐云一眼便看到了落霞峰的三人。
顾清弦、苏砚秋、陆离站在一起,气息沉稳,显然并未被劫气过分影响。
旁边则是天元峰陆枯沉为首的四人,星罗峰古玄玑三人,弈心峰文心三人,黑白峰斩岳等人也在,只是人数少了两位。
棋府精英,大半汇集于此。
此外,还有七八名九元宫和天师府的修士,以及两三个气息孤僻的修士,各自占据一角,警惕地观察着石屋和他人。
齐云的到来,引起了些许注意。
尤其是当他以一副明显消耗甚大、脸色苍白的模样走出劫气带时,不少目光中都带上了审视与讶异。
一个炼形初境,竟然能独自穿越那片恐怖的劫气区,走到这里?
顾清弦眼中闪过一丝关切,身形微动,已来到齐云面前,不由分说,便将一张闪烁着柔和清光的符箓拍在齐云掌心。
符箓入手温凉,一股清泉般的凉意瞬间涌入脑海,将外界的呓语和幻象残影涤荡一空,元神压力为之一轻。
“小师弟,稳住心神。这是‘清明澄心符’,可暂护灵台。”顾清弦温声道,眼中赞赏之色不加掩饰,“你能走到此处,意志之坚,远超为兄预料。很好!”
“多谢大师兄。”齐云握紧符箓,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激与疲惫,微微喘息着道谢。
“走吧,过去说话。”顾清弦引着齐云回到苏砚秋和陆离身边。
陆离凑过来,压低声音:“可以啊小师弟,那鬼地方我走得都头皮发麻,你居然挺过来了!
脸色是差了点,不过能到这儿,就是本事!”
苏砚秋也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在齐云脸上停留一瞬:“勿要大意,劫气侵蚀如附骨之疽,需时时警惕。”
齐云点头应下,随即看向那沉默的石屋,问道:“师兄,师姐,这石屋便是入口?为何大家都不进去?”
顾清弦神色凝重了几分,低声道:“正是。此地劫气汇聚,源头似乎便是这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