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朝着那处棋路“折叠”的区域行去。
越是接近,空气中的异样便越是明显。
起初只是微风带来一丝格外阴冷的寒意,接着便是肉眼可见的灰黑色气流,如同薄纱般在林间飘荡。当齐云一步踏过某条无形的界限时。
“嗡!”
仿佛撞入了一层粘稠的水膜。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浓密的古林依旧,但所有的色彩都仿佛蒙上了一层灰败的滤镜。
原本乳白氤氲的灵雾,在这里化作了翻腾不息的灰黑劫气,浓度是外界的三倍不止!
它们不再是缓慢流动,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激烈地涌动、旋转,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涡流。
更关键的是,一股冰冷、死寂、带着强烈侵蚀意味的力量,无视了肉身的阻隔,直接朝着齐云的紫府灵台钻去!
齐云阳神稳坐紫府,岿然不动,但属于“玄枵”的这具身体,其元神本质毕竟是炼形初境,此刻如同被无数冰冷的细针不断刺扎,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与滞涩感。
“劫气……实质化了。”齐云心中了然,步伐却未停,继续向深处走去。
每前进十丈,那侵蚀之力便强上一分。
走出不过百步,耳畔已开始出现极细微的、如同无数人低声呓语的杂音,眼前的光影也偶尔扭曲,浮现出短暂而模糊的碎片,枯骨、血雨、崩碎的星辰、狞笑的魔影……
皆是劫气中蕴含的负面意念与昔日战斗残响的投射。
这还仅仅是对他而言。
对于真正炼形、明照境的修士,此地已堪称炼狱。
齐云的阳神感知悄然铺开,将方圆数百丈的景象纳入“眼底”。
他看到一名青年男子,约莫明照中期,正背靠着一株焦黑的古树剧烈喘息。
他头顶悬着一面青铜小镜,垂下清光护住天灵,但清光在劫气的冲刷下明灭不定。
那人双目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空处,忽然厉喝:“师兄!师弟!你们为何害我?!”
他猛地挥剑向前狂斩,剑气将一片劫气涡流搅得粉碎,却什么也没砍中。
随即他又抱头嘶吼:“不是我……不是我偷的丹药……师尊饶命!”
涕泪横流,状若疯魔。显然,劫气引动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与执念,幻象已与现实彻底混淆。
不远处,两名修士正背靠背站立。
一人手持一串骨念珠,口中不断诵念晦涩咒文,珠串发出惨白光芒,勉强撑开三尺净地;另一人则不断往身上拍着各种符箓,黄光、青光接连闪烁。
但他们的眼神都已涣散,身体微微发抖。
“李兄……你身后……有东西……”持珠修士声音发颤。
“胡说什么!明明是你左边!”拍符修士低吼,猛地朝左侧空处打出一团火球。
火球炸开,点燃了一片灰黑色的藤蔓,发出噼啪声响和焦臭。
但那藤蔓扭动间,竟仿佛化作了无数只惨白的手臂,朝着两人抓来。
“啊——!”两人同时尖叫,再也维持不住阵型,向着不同方向仓惶逃窜。
其中一人刚冲出十几步,便被一道不知从何处袭来的、凝实如墨的剑气贯穿后心,哼都没哼一声便扑倒在地,鲜血迅速被贪婪的劫气吸收、蒸腾成淡淡的红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