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枵的《点刺》,只有“刺”的形,没有“刺”的神。
齐云抬起右手食指,真炁流转。
这一次,他不再简单地将真炁压缩成针,而是以元神为引,在真炁内部构筑起极其细微的螺旋结构,如同钻头。
螺旋的旋转方向、速度、节律,皆暗合阴阳消长之理,每旋转一周,真炁的凝练度便提升一分。
同时,他在那点棋芒的核心处,悄悄埋下了一缕极淡的“劫争”意念。
这不是实质的能量,而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标记”,一旦击中目标,这缕意念便会如种子般嵌入对方防御体系之中。
后续再施展相关法术,这枚“种子”便可被引动,产生意料之外的干扰效果。
“嗤!”
指尖前方,空气无声裂开一道细缝。
一道仅有半寸长短、色泽近乎透明、唯边缘泛着淡淡黑白晕染的芒气悄然浮现。
它没有破空声,没有能量外泄,安静得诡异。
齐云屈指一弹。
透明芒气轻飘飘飞出,撞向石壁禁制。
这一次,禁制涟漪荡开的范围极小,只在芒气接触点周围三寸泛起波纹。
但涟漪中心,却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持续旋转的黑色小点!
虽然禁制瞬间自我修复,但那孔洞存在了足足一息时间。
“若是击中修士护身气罩,这一息……足够做很多事了。”
齐云感受着指尖残留的那缕“劫争”意念,微微点头。
最后是《愚形》。
此术模拟围棋中“愚形”棋子的凝滞笨重之态,用以干扰对手。玄枵仅得皮毛,施展时需长时间蓄力,效果范围不过周身三尺,且只能让对手动作稍微迟滞,对法力运转的干扰微乎其微。
“愚形……愚形……”
齐云闭目沉思。
围棋中的愚形,并非真的愚蠢。某些特定场合,看似笨拙的“愚形”反而是最佳应手,因其敦实厚重,不易被攻破,且后续变化中常藏有出其不意的反击手段。
“此术的精髓,不该是简单的‘迟缓’,而应是‘以拙藏巧’‘大智若愚’。”
齐云睁开眼,双手在身前虚虚一按。
这一次,他没有调动大量真炁,而是将一缕极其精纯的法力,按照某种古朴笨拙、甚至有些违背常理的轨迹,在身前空中缓缓“刻画”。
不是符文,不是阵图,而是一种“意”。
一种厚重如山的意,一种看似迟缓笨重、实则内蕴无穷变化的意。
随着他的刻画,洞府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起来。
不是实质的阻力,而是一种心理层面的“滞涩感”,身处其中,会不自觉地将动作放慢,将思考拉长,仿佛一切都应该慢下来,急不得。
范围,悄然扩散至整个洞府。
齐云心念再转,那“愚形”场域中,忽然生出几处极其隐蔽的“气眼”。
这些气眼不显山不露水,但若有对手在其中施展某些特定类型的法术或身法,便会触发气眼内蕴的“反弹”或“迟滞”效果,打乱其节奏。
“以静制动,以拙应巧。这才是‘愚形’真意。”
齐云缓缓收功,洞府内粘稠的空气恢复正常。
三日时间,他将这三门法术从头到尾优化了一遍。虽受限于玄枵这具身体的修为境界,威力不可能产生质变,但在运用之妙、消耗之省、变化之奇上,已远超原版数倍。
“应对残局天渊之行,当可多几分从容了。”
齐云正欲再深研一番,洞府之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
他抬头看去,只见洞府顶端一块镶嵌的传讯玉石骤然亮起,投下一道柔和光幕。
光幕中显现出一道人影,正站在云霞峰山脚之下。
那是个身着棋府外门执事青灰色制式袍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癯,三缕长须,眉眼间与玄枵有三分相似,此刻正满脸喜色,仰头望着山峰。
正是玄枵的舅舅,棋府外门执事,柳文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