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犹豫,再次触动那尊因果熔炉。
炉壁上,【因果印:二十】的数字,随着他心念决绝的一催,开始剧烈闪烁,而后轰然燃烧!
“燃!”
最后的二十枚因果印,化作磅礴燃料,投入熔炉!周天推演,再次启动!
推演的景象,如画卷般在齐云“眼前”展开:
三日之期转眼即至,古棋台再次人潮涌动。
李慕白登台,气度沉凝,目光湛然。对弈开始,布局阶段,李慕白落子章法俨然,竟一反常态,主动出击,处处针对玄枵棋路中的习惯与潜在弱点进行压制,子力效率极高,竟让玄枵开局便感束手束脚,颇不适应。
进入中盘,玄枵试图依仗强悍算力掀起狂攻,然而李慕白仿佛早已洞悉其意图,行棋如绵里藏针,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以精妙次序化解其攻势,并反过来利用其冒进留下的破绽,悄然夺取实地,巩固优势。
玄枵脸色渐沉,额角见汗,只觉得自己的棋如同撞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处处受制,有力难施。
“怎么可能?!他的棋力……还有他对我的棋路,为何如此了解?!”玄枵心中骇浪翻涌,难以置信。
然而此地乃宗门秘境,他虽觉蹊跷,却也不会往他处多想。
情急之下,他眼中厉色一闪,紫府混沌中那枚“乱神箓”幽光一闪,一道无形波动射向李慕白!
然而,李慕白只是眉头微蹙,眼神瞬间恢复清明,落子依旧稳健如山。
齐云留下的那一点纯阳元神之力,如定海神针,牢牢护住了他的灵台。
一次无效!玄枵咬牙,再次催动!“乱神箓”上裂纹又添一道。
李慕白身形微微一晃,但旋即稳住,目光反而更加锐利,抓住玄枵因分神催动符箓而露出的一个细微破绽,白子落下,不仅化解了对方一处攻势,反而围得三目实地!
玄枵脸色煞白,心中已是一片冰凉。
他不敢再试第三次,那“乱神箓”已然裂纹遍布,再催动一次,恐将彻底崩碎,届时回归宗门,根本无法向师尊交代。
“罢了!”他长叹一声,脸上满是挫败与无奈,“能胜东林,已属侥幸。
此番……是我棋不如人!”
说罢,竟不顾棋局尚未完全结束,直接伸手拂乱棋盘,投子认负!
“赢了!李院长赢了!”
“西山棋院威武!古弈县棋道不坠!”
台下先是一寂,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呐喊,声浪直冲云霄,无数人喜极而泣,激动相拥。
连日来被“棋魔”压制的阴霾,在这一刻被彻底驱散!
玄枵在一片欢腾与复杂的目光中,面色阴沉如水,一言不发,快步离开了广场,径直朝着城外竹林而去。
竹林幽深,玄枵疾步至老槐树下,正欲挖掘令牌,启动回归。
忽然间,四周毫无征兆地弥漫起淡淡的黑色雾气,这雾气并非水汽,带着一股阴冷蚀骨、隔绝感知的诡异力量。
玄枵动作一僵,愕然抬头,只见一道玄黑道袍的身影,毫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面前数步之外。
对方面容俊朗年轻,双眸却深邃如万古星空,正平静地注视着他。
“你……”玄枵瞳孔骤缩,刚吐出一字,便与那道士的目光对上。
刹那间,他只觉对方眼中仿佛有漩涡流转,自己的心神、意志,乃至所有思绪,都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庞大力量瞬间吸摄、冻结!
眼前一黑,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同时,黑雾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的脚步声。
雾气向两侧微微分开,一道身影缓缓踱出。
来人身着绯红色道袍,色泽鲜艳得近乎妖异。
看面容是一中年道人,脸色却苍白得毫无血色,如同久埋地底的陈尸。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双眼睛,空洞、呆滞,没有丝毫神采,仿佛只是镶嵌在脸上的两颗琉璃珠子,倒映着林间的晦暗光线。
此人,赫然是,盗门,天机子!
推演之中的齐云此刻已然露出微笑。
“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