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刚才那手‘扑’……是伏笔!是神之一手!”
“竟然还能这样?!利用弃子,改变官子次序和权利!
这计算……太深远了!”
“匪夷所思!闻所未闻!此子对棋形的理解和直觉,简直非人!”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震撼得无以复加。
李慕白院长亦是瞳孔骤缩,心中掀起滔天巨浪:“竟有此事……以弃子为饵,于无声处听惊雷,硬生生在铁板一块的官子中凿出一线生机!此子……真乃棋道鬼才!”
最后的官子争夺,已臻白热化。
棋盘上每一个交叉点都成为了双方寸土必争的战场。
陈景然额头青筋暴起,汗出如浆,将月白儒衫的后背浸湿大片。
他使出了浑身解数,将自己数十年的官子功力发挥到极致,每一手都力求最优。
然而,苏天元展现出了与其年龄不符的、令人恐惧的官子直觉。
他仿佛能看穿棋盘上每一目棋的潜在价值,行棋次序精准得如同机器,总能抢到那些隐藏的、稍纵即逝的便宜。
陈景然的努力,如同陷入泥潭,每一次看似扳回些许,却总被苏天元在另一处找补回来。
局势,死死地咬住,黑棋那微弱的优势,如同风中残烛,却始终不曾熄灭。
终于,当棋盘上最后一个单官被填满,全局已再无任何争议之处。
陈景然拈着最后一枚白子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死死盯着棋盘,眼中充满了不甘、难以置信,以及……一丝棋道尊严被彻底击碎的绝望。
“噗!”
一口鲜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溅落在黑白交错的棋枰之上,如同点点红梅。
他手中的白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滑的云子间弹跳了几下,滚落在地。
随即,他身体一晃,双眼翻白,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师尊!”
“院长!”
台下东林棋院的弟子们魂飞魄散,惊呼着冲上棋台,七手八脚地扶住昏迷不醒的陈景然。
整个古棋台周围,瞬间陷入一片巨大的哗然与混乱之中。
苏天元缓缓站起身,看着被众人围住的陈景然,那冷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抹清晰可见的、混合着傲然与残忍的笑意。
他朝着昏迷的陈景然,随意地抱了抱拳,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古弈县,棋道圣地,名不虚传!陈院长棋力高深,晚辈……领教了!”
语气之中,听不出半分敬意,唯有胜利者的睥睨。
“肃静!肃静!”李慕白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与对老友的担忧,运足中气,声音洪亮地压过所有嘈杂,“经最终数目,本局……黑棋苏天元,胜一目!”
裁决声落,如同最终判决。
然而,不等众人从这结果中回过神来,苏天元目光一转,直接锁定了台上的李慕白,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挑战意味。
“李院长,晚辈斗胆,既已至此,何不趁此良机,也向您请教一局?”
就在苏天元获胜、李慕白宣布结果、全场轰然的这一刹那。
站立于客栈屋脊之上的齐云,眼中精光爆射!
他清晰地感受到,下方古弈县城中,那翻腾酝酿了整整一局的古老弈气,在胜负决出的瞬间,仿佛被注入了最后的灵魂,达到了某种临界点!
轰!
一股磅礴、精纯、凝聚了无数智慧、意志与道韵的淡黄气流,如同受到了某种至高法则的牵引,猛地从城池各处升腾而起,在空中汇聚成一道肉眼难见、却真实存在的洪流!
这一次,它不再是虚无缥缈,而是带着实质般的重量与光泽!
“就是此刻!”
齐云心念狂催,紫府阳神无需出窍,直接于眉心祖窍显化无形吸力!
一道弈气,如同乳燕投林,不再有丝毫抗拒,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流光,瞬间跨越空间,径直没入齐云眉心!
“嗡!!”
齐云浑身剧震!
那道弈气一入紫府,便径直融入他那煌煌如日的阳神之中。
阳神如同干涸的大地遇到了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纯净的精神力量。
一股难以言喻的清凉、通透、滋养之感瞬间流遍阳神每一寸“肌肤”。
原本就至阳至刚的阳神,在这股蕴含着千年文运、智慧道韵的弈气滋养下,仿佛被投入了一座无形的熔炉,进行着更深层次的淬炼与提纯!
其光芒变得更加内敛,质地变得更加凝实,一种更加圆融、更加接近大道本源的气息,自其核心缓缓散发出来。
齐云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阳神,正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速度,变得……更加完美!
他缓缓闭上眼睛,全力引导、消化着这股来之不易的珍贵弈气。
客栈之下,人声鼎沸,胜者挑战,败者昏迷,尘世纷扰。
客栈之上,齐云道袍猎猎,心神沉凝,独享着这份由激烈棋局孕育出的、独属于他的道韵精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