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不同,不相为谋。”齐云打断了他,眼中最后一丝闲聊的兴致也消失了,“既然如此,何不早早出手?待到贫道清理得只剩下这区区八人,才现身阻挠,不觉得……太晚了些么?”
主教坦然道:“阁下行动之迅捷,杀伐之酷烈,远超预料。我亦未曾想到,阁下竟真欲将港岛‘清理’至此等地步。
时间的早晚并非关键,重要的是,阻止更多的杀戮发生。
如此罪行,绝不能在我治理的教区之内,继续蔓延。”
齐云目光微闪,追问:“那么,你此次前来,是代表你身后的不列颠国教?还是……仅仅是你,圣约翰座堂主教,个人的立场?”
主教沉默片刻,肃然道:“此刻,我只代表我个人,作为此地的主教,履行牧养之责,阻止眼前的屠杀。”
“好!”齐云点头,承云剑彻底出鞘,剑身清亮如秋水,绛紫色的火焰自剑锷处升腾而起,缠绕剑身,周围的温度骤然升高,连凝固的雨滴都开始微微震颤、蒸发。
“那就让贫道看看,是你的主之义更大,还是我北帝之律更严!”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咆哮,只有力量在极致压缩下的碰撞。
主教手中十字权杖顿地,一圈柔和却坚韧的圣光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凝固的雨滴纷纷净化、消散,仿佛开辟出一片纯净的领域。
他口中诵念祷文,一个个散发着白光的符文自虚空浮现,结成链条,缠绕向齐云。
齐云身形一晃,化作数道残影,正是日巡遁法!
他轻易避开符文锁链,承云剑挥洒,绛狩火化作一道道凌厉的紫色剑罡,斩向圣光领域。
剑罡与圣光碰撞,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彼此消磨。
主教面色不变,权杖指向齐云:“禁锢!”
言出法随!
齐云周身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仿佛陷入琥珀的飞虫,日巡遁法竟一时受滞!
齐云冷哼一声,体内真炁奔涌,九幽牵丝印无声发动,数道无形的幽冥丝线绕过圣光,直刺主教精神核心!
主教周身圣光荡漾,眉心浮现一个微小的十字光印,将幽冥丝线阻挡在外。
眼见攻击未能奏效,齐云心念一动,被镇压在鬼门关后的那黑红诅咒小蛇,被他以元神之力强行抽取出,混合自身杀意,化作一道扭曲的、充满怨毒与不祥的暗影,悄无声息地射向主教!
主教目光一凝,举起胸前的十字架:“以主之名,净化!”
十字架爆发出耀眼的金白色光芒,如同一个小型太阳。
那暗影诅咒一接触圣光,便如同冰雪遇阳,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迅速消融、蒸发,未能沾染主教分毫。
“邪魔外道,终难敌主之荣光。”主教肃穆道,他双手握住权杖,高举过头,整个圣光领域的力量瞬间凝聚。
“审判!”
轰!
一个巨大无比、纯粹由光芒构成的十字架虚影,凭空出现在齐云头顶上方,带着镇压一切邪佞、裁决万物生死的无上威严,缓缓却无可阻挡地向下砸落!
光芒锁定了齐云,那股镇压之力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齐云的遁法被彻底封死,浑身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连抬起承云剑都变得无比困难。
十字架虚影越来越大,光芒越来越炽烈,眼看就要将齐云彻底镇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齐云体内,绛狩火以前所未有的态势爆发开来!
如同火山喷发,紫色的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将他吞没!
那炽热、暴烈、焚尽万物的气息,硬生生冲破了圣光的镇压束缚!
火焰之中,齐云身影模糊了一下,下一瞬,他已出现在十丈开外,原先站立的地方,被那巨大的光之十字架狠狠砸中!
“咚!!!”
地面剧烈震颤,被砸出一个深坑,坑底烙印着一个清晰的、散发着微弱圣光的十字痕迹。
而主教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立于那插入地面的光之十字架顶端,手持一本黑色封皮的厚重圣经,衣袍在能量激荡产生的气流中猎猎作响,宛如降临凡间的圣者。
他低头俯瞰着脱困的齐云,眼神冰冷,再次翻动书页,审判的言辞即将再次出口。
雨,不知何时已恢复了倾泻。
哗啦啦的雨声重新充斥天地,混合着未散的能量余波,以及更远处隐约传来的、洪胜与义和堂地盘上火并的喊杀声、警笛声,还有圣约翰座堂内,礼拜结束时信众们齐声吟唱的“阿门”……
黑与红,神圣与血腥,慈悲与冷酷,在这座被大雨笼罩的岛屿上,交织成一曲诡异而宏大的安息日乐章。
齐云持剑立于雨中,绛狩火在周身缓缓收敛,目光平静地与十字架上的主教对视。
“以主之名,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