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中,齐云的身影在一处私人码头附近凝聚。
他的面前,是八名惊慌失措、来自不同地区的“幸存者”。
他们有擅长操控阴影的阿拉伯刺客,有精通元素法术的吉普赛女巫,有身体经过机械改造的北欧佣兵,有修炼黑巫术的非洲部落祭司……
他们本是各自地域的佼佼者,此刻却如同被猎犬追逐的兔子,挤在一起,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们试图乘坐的快艇,已经被一道无形的剑气斩成了两截,沉入水中。
齐云手持承云剑,剑尖斜指地面,雨水落在剑身上,溅起细小的水花,旋即被剑身自带的清冽气息蒸腾成淡淡的白雾。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积水的路面上,发出轻微而规律的“嗒、嗒”声,在这暴雨声中,却清晰地传入那八人耳中,如同催命的鼓点。
死亡的压迫感,让这最后的八人濒临崩溃。
“恶魔!你是东方的恶魔!”那机械改造的佣兵用变调的电子音咆哮着,举起改装过的手臂,能量武器疯狂闪烁,却不敢发射。
“饶命!大人饶命!我愿意献上我所有的财富和知识!”吉普赛女巫跪倒在地,雨水混合着泪水在她脸上横流。
“主啊,救救您迷途的羔羊……”有人则在胸前划着十字,语无伦次地祈祷。
就在这时,齐云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离他们只有不到十丈的距离。
八人一愣,求饶声和咒骂声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看着他。难道……求饶起作用了?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了更令人恐惧的事情。
周围的声音,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是变得极其缓慢、极其遥远。
原本哗啦啦震耳欲聋的雨声,此刻仿佛被拉成了无限延长的、低沉嗡鸣。
他们能清晰地看到,无数滴落的雨点,就那样突兀地、违反了常理地,悬停在了半空之中!
仿佛时间在这一刻被冻结,唯有他们和那个玄黑色的身影,还存在于这片凝固的时空里。
天地之间,陷入了一片死寂的诡异。
齐云抬头,望向前方空无一物的雨幕,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略带嘲讽的笑意。
“贫道还以为,贵教真是井水不犯河水,只专注于传播福音。终究……还是要插手贫道的事情吗?”
他的声音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他的话语,前方悬浮的雨滴之间,一点柔和却坚定的金光凭空诞生。
那金光迅速扩大,勾勒出一个庄严神圣的十字架虚影。
虚影凝实,光芒渐敛,从中走出一人。
正是方才还在圣约翰座堂主持礼拜的那位主教!
他依旧穿着那身庄重的祭袍,只是外面罩了一件黑色的长雨衣,手中握着一柄古朴的十字架权杖。
他的面容慈和,眼神却深邃如海,带着一种悲悯与威严交织的神情。
他目光扫过周围凝固的雨滴,以及雨滴之间,那些倒伏在地、被雨水和血水浸泡的尸体,眉头微蹙。
他举起手中的十字架,低声祷告了几句,声音柔和,却带着奇异的力量,仿佛能安抚灵魂。
然后,他看向齐云,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迷途的羔羊,纵然行差踏错,沾染罪孽,亦是天父的孩子。世上谁人无罪?
他们只是未曾听闻主的教诲,迷失在黑暗之中,需要的是指引与救赎,而非……阁下这般,不容分说的屠戮。”
“审判之权,在于上帝。人的愤怒,并不成就上帝的义。
我们当以忍耐、慈悲引导愚蒙的人,或许神给他们悔改的心,可以明白真道。”
齐云闻言,嗤笑一声,笑声在寂静的雨空中格外刺耳。他手中承云剑微震,发出清越的剑鸣。
“慈悲?救赎?”齐云眼神锐利如剑,“汝等只见其生,未见其孽!此辈身负血债,怨念缠身,行事乖张,悖逆天道。
留其在世,徒造更多杀孽,牵连更多无辜。
我北帝法脉,执掌幽冥律令,代天行罚!
斩妖除魔,涤荡污秽,正在今日!”
他语气转冷,带着道门特有的杀伐决断:“杀一人而救百人,是为大慈悲!
止其恶行,断其孽根,使其魂归地府,受应有之审判,洗清罪业,方可言轮回往生!
此乃我玄门之度厄,非汝等假仁假义之‘宽恕’可比!”
主教缓缓摇头,脸上悲悯之色更浓:“杀戮,只会滋生更多的仇恨与杀戮。主的道路,是宽恕与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