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左手虚握,指尖缠绕着无形的丝线,九幽牵丝印。
他右手承云剑甚至未曾出鞘,只是用剑鞘随意一点。
“嘭!”
那名刚被扯出的异能者,身体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胸口凹陷,倒飞出去,撞在扭曲力场的边缘,力场一阵波动,随即破碎。
诵经声在血腥味弥漫的房间内,依旧平稳。
“得离于迷途,众生不知觉……”
雨,越下越大。
清洗在继续。
偶尔,会遇到稍微坚韧一点的“杂草”。
在维多利亚港一艘废弃的货轮底舱,一个修为约摸相当于阴神初期的南洋巫蛊大师,在齐云出现的瞬间,释放出了他祭炼多年的本命蛊。
一只五彩斑斓、散发着甜腻腐臭气息的巨蛾。
巨蛾煽动翅膀,鳞粉如同剧毒的烟雾弥漫,足以腐蚀金石,迷乱神魂。
齐云只是张口,轻轻一吹。
一股无形无质,却蕴含着他精纯阳神之力的气息拂过。
那漫天毒粉倒卷而回,巨蛾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烈日曝晒的冰雪,迅速消融、汽化。
那巫蛊大师受到反噬,喷出大口黑血,刚想施展血遁之术,一道绛紫色的剑罡已掠过他的脖颈。
头颅飞起,眼中还残留着施法时的狠厉与难以置信。
西贡一处偏僻的渔村,一个修炼阴邪功法、同样有阴神层次修为的忍者,借助忍术与地形,在雨幕与礁石间疯狂闪烁,留下无数残影,试图迷惑齐云。
他甚至不惜引爆了携带的所有忍具和毒气弹,制造出巨大的爆炸和浓密的毒雾。
然而,齐云的神识早已锁定了他那在虚实间变换的真身。
爆炸的火光还未完全腾起,一道身影已如同鬼魅般穿透毒雾,出现在他最后一次瞬移的落点。
承云剑出鞘半寸,剑光如冷月清辉,一闪而逝。
忍者的动作僵住,他赖以成名的潜行与瞬步,在齐云的日夜巡神通面前,毫无意义。
一道细密的血线自他额头蔓延而下,他张了张嘴,身体分成两半,倒入被雨水打湿的沙滩。
齐云的步伐未曾有片刻停留,诵经声穿透雨幕和爆炸的余音,始终如一,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慈悲,仿佛在为所有被他终结的生命,进行着最后的、也是唯一的救赎。
“如斯苦等类,悉皆俱度脱……”
就在这血腥的清洗达到高潮时,港岛的另一个角落。
位于半山的圣约翰座堂,钟声悠扬,穿透雨幕,庄严肃穆。与外面血腥混乱的世界仿佛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今日正是礼拜日。
教堂内,烛光摇曳,照亮了彩绘玻璃窗上描绘的圣徒故事。
穿着整齐的信徒们,大多是居港的不列颠人或部分上层华人,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神情虔诚。
空气中弥漫着薰香和蜡油的味道。
身着华丽祭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主教,正站在祭坛前,以流利的英语主持着礼拜仪式。
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带领着信众唱诵着赞美诗。
管风琴浑厚的音色填充着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主啊,求你垂怜……”
“基督,求你垂怜……”
洪胜的清剿行动也在同步进行,城寨内外,刀光剑影,昔日的秩序在暴力中被打破重组;宋婉父女对义和堂残余势力的整合与清理,也在码头上演,旧的利益链条被斩断,新的规则在血腥中萌芽。
社会的动荡如同海面下的暗流,汹涌澎湃。
雨水砸在教堂彩色的玻璃窗上,蜿蜒流下,如同哭泣的泪痕;也砸在港岛那些阴暗的角落,将飞溅的鲜血冲刷、稀释,汇入地面的水流,染成淡淡的粉红,最终流向不知名的下水道。
大雨,似乎想要洗净这座城市的罪恶与黑暗,却不知,有些颜色,早已渗透进了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