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弟子担忧……”
她微微一顿,秀眉微蹙,继续道:“其一,骤然摧毁这一生态位,可能导致数千乃至上万底层民众瞬间失去生计来源,引发大规模的失业潮与社会动荡,恐被别有用心者利用,不利于港岛平稳过渡。
其二,义和堂维持的码头秩序,虽是基于暴力与垄断,但在客观上,也形成了一套畸形的‘效率’模式。
一旦这套模式崩溃,码头运作可能陷入瘫痪,影响货物吞吐与港口声誉,波及正常商贸。
港英政府多年来对此睁只眼闭只眼,恐怕并非无力根除,而是权衡之下,认为由其维持某种‘灰色秩序’,比彻底失控的成本更低。
故而,弟子认为,单纯的‘斩首’,确实非根治之道,后续影响需慎重考量。”
她的分析已触及社会治理的复杂层面,超越了简单的善恶二元论。
齐云闻言,脸上笑意不减,眼中却似有深意流转:“动荡?如今的港岛,身处回归前夜,新旧交替,思潮碰撞,本就是大争之世,何曾真正平静过?不趁此革故鼎新之机,以雷霆手段涤荡沉疴,铲除毒瘤,难道还要因循苟且,将这些脓疮隐患遗留下去,再造就一个如九龙城寨般,历史遗留问题吗?”
宋婉一时语塞:“师尊的意思是……”
齐云却摆了摆手,语气重新变得云淡风轻:“为师恰巧在附近,顺道看看罢了。
此事既交由你全权负责,如何界定‘干净’,如何拿捏分寸,皆由你自行决断。
你若觉得诛除首恶便已足够,就此收手,亦无不可。”
他说着,已悠然起身,从怀中取出一张港币,轻轻置于茶桌之上。
“十息之后,此地众人神智恢复,关于你二人的记忆亦会抹去。”齐云最后看了宋婉一眼,身形便在窗口的阳光与阴影交错处,如同水墨晕染,悄然淡去,再无痕迹。
见齐云离去,宋婉立刻转头看向父亲,想要商讨方才未尽之言。
然而宋定乾不等她开口,已低喝一声:“此地不宜久留,先走!”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如苍鹰般从三楼缺口处一跃而下,落地无声。
宋婉见状,亦是足尖轻点,身化流影,紧随其后。
父女二人身法迅捷如电,几个起落间,便已融入旁边错综复杂的街巷,消失无踪。
十秒时间,转瞬即过。
街道上那诡异的凝滞感骤然消失。
警察头目眨了眨眼,感觉自己似乎恍惚了一瞬,但立刻被眼前的混乱景象拉回现实,龙头骆天豪暴毙街心,三楼一片狼藉。
他无暇细想那瞬间的失神,立即按照标准程序嘶声下令:“A队封锁现场,拉起警戒线!
B队、C队跟我上楼,搜索伤员,追查凶手踪迹!快!”
警员们轰然应诺,动作迅捷地展开行动,没有人去思考自己刚才为何会集体愣神,也无人记得那两名从容离去的身影,仿佛那段记忆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只留下按部就班的警务程序和对眼前烂摊子的处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