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岛的深夜,寒意浸入骨髓,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带着湿冷,吹拂过摩天楼林的缝隙。
然而,在中环某条不起眼侧街的一扇厚重隔音门后,却是另一个被汗水与荷尔蒙蒸腾、与外界截然不同的热带雨林。
“Pandemonium”(喧嚣地狱),这家夜店的名字恰如其分地。
凌晨一点,正是它心跳最癫狂的时刻。
推开那扇仿佛隔绝两个世界的门,巨大的声浪混合着浓烈的气味如同实质般轰击而来。
重低音炮像是直接捶打在胸口,与心跳争抢着节奏,那是从世界最新流行榜上直接扒下来的电子舞曲,节奏快得让人血脉贲张,鼓点密集得不容喘息。
刺目的激光束切开弥漫的干冰烟雾,在攒动的人头上方交织成网;巨大的球形镜面灯旋转,将无数破碎的光斑投射到每一个角落,时而幽蓝如深海,时而艳红如熔岩,时而紫魅如幻梦,光线在汗水浸润的肌肤上流淌,赋予一切一种不真实的、躁动的美感。
舞池是整个空间的心脏,也是最拥挤的沙丁鱼罐头。
在这里,国籍与语言的界限变得模糊。
白皮肤、黄皮肤、黑皮肤的身影紧贴着,随着节奏疯狂地甩头、扭胯、摆动。
男人们大多穿着紧身T恤或时尚潮牌的花衬衫,刻意展示着健身房里雕刻出的胸肌和臂膀轮廓,耳垂上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倏忽闪烁。
女孩子们则更是大胆,尽管窗外已是冬季,但在这里,盛夏永不落幕。
吊带亮片短裙只堪堪包住臀部,露脐小衫展示着平坦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肢,黑色的渔网袜、细高跟的绑带凉鞋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大片雪白的脊背、晃动的翘臀、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乳沟,构成一片活色生香的视觉盛宴。
空气中混杂着昂贵香水、廉价古龙水、酒精、汗液,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违禁烟草的甜腻气息。
香烟的烟雾从角落的卡座袅袅升起,融入本就浑浊的空气。
在舞池最拥挤的中心,身体摩擦着身体,分不清是谁的汗水沾湿了谁的衣衫。
有些男女早已忘情地拥吻在一起,唇舌交缠,双手在对方身体上急切地探索,仿佛世界只剩下彼此和这震耳欲聋的音乐。
就在舞池旁一个位置颇佳的VIP卡座里,气氛同样热烈。
三男两女站在柔软的沙发上,随着音乐疯狂地舞动,手中的酒瓶肆意挥洒着金色的液体。
其中一个女子,穿着银色的超短裙,身材火辣,舞姿尤其奔放,引得卡座里的男人们阵阵嚎叫。
一曲终了,激烈的鼓点戛然而止,换成了一段相对舒缓的过渡音乐。
卡座里的五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带着满身大汗,喘着粗气瘫坐回柔软的皮质沙发上。
“爽!”一个剃着板寸、戴着唇环的青年抹了把脸上的汗,抓起桌上那瓶昂贵的香槟,给众人的酒杯重新斟满,“来,阿天哥,阿丽,还有斌仔,走一个!”
被称为“阿天哥”的男子,正是这伙人的中心。
他染着一头扎眼的金黄色短发,穿着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脖颈和粗壮手臂上大片青黑色的繁复纹身,鼓胀的胸肌几乎要将衬衫扣子撑开。他哈哈一笑,端起酒杯。
这时,那个刚才跳舞最奔放的银裙女子“阿丽”,揉了揉太阳穴,娇声道:“天哥,你们先喝,我头有点晕,想去下洗手间。”
她推了推身边另一个穿着黑色蕾丝吊带背心,气质稍显文静些的女子,“小柔,陪我去嘛。”
叫小柔的女子点了点头,两个女孩拿起小巧的手包,互相搀扶着,穿过拥挤的人群,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纹身男“天哥”的目光,如同粘稠的糖浆,紧紧黏在离去的二女身上,尤其是在那个叫“小柔”的女子背影上流转。
变幻的灯光掠过她裸露的后腰,那片肌肤在迷离光线下显得异常白皙光滑,而包裹在紧身牛仔裤里的挺翘臀部,随着她略显虚浮的脚步,左右摇摆出诱人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