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婉与雷云升脚步同时一顿,望着那坐在简陋塑料凳上,正对着一碟油光锃亮的干炒牛河大快朵颐的灰色夹克青年,两人脸上瞬间写满了错愕与难以置信。
那熟悉的侧脸,那举重若轻、仿佛与周遭烟火气完美融为一体的姿态,不是他们那位神通广大的师尊齐云,还能是谁?
这绝非偶遇!
二人心念电转,立时明了。
没有丝毫犹豫,宋婉与雷云升快步上前,来到齐云桌前,齐齐躬身,双手抱拳,动作流畅而恭谨,“弟子拜见师尊!”
正夹起一箸河粉的齐云抬起头,看到二人,脸上绽开一个毫无架子的灿烂笑容。
他拿着那双一次性木筷子,随意地朝对面的空位挥了挥,语气轻松:“坐。”
二人依言坐下,腰杆依旧挺直。
雷云升闻言,恭敬回道:“师尊,晚宴之上,得知您未曾到场,弟子二人便一直在楼上等候,未曾下楼用膳,此刻确是有些腹饥。”
齐云了然地点点头,也不回头,直接扬声道:“老板,唔该,再加两份干炒牛河!”
“好嘞!两份干炒牛河!”正在火炉边忙碌的老板头也不抬,洪亮地应了一声,手中铁锅颠得更急,火焰轰然窜起,映红了他汗涔涔的脸膛。
直到此时,宋婉与雷云升才猛地察觉到周围环境的不对劲。
他们方才行礼、对话,虽非高声,但也绝未刻意收敛。
按理说,在这拥挤嘈杂的大排档,一老一少对一青年行此古礼,口称“师尊”,无论如何都会引来侧目甚至窃语。
可放眼望去,邻桌那几个划拳喝酒的汉子,旁边依偎着的情侣,乃至匆匆走过的路人,竟无一人将目光投向这边,仿佛他们三人连同这张桌子,是透明的一般。
更奇的是,那老板应声之后,便继续专注炒菜,新炒的两份牛河出锅,他端着盘子走过来,准确地将盘子放在宋婉和雷云升面前,嘴里习惯性地说着“小心烫”。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竟完全没有落在二人脸上,甚至没有对他们迥异于常人的气质和刚才的举动表现出丝毫好奇,就像是……完全忽略了他们的“异常”,只将他们当作最普通的食客对待。
二人飞快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惊异与了然。这绝非寻常!
必然是师尊施展了某种玄妙手段,影响了周遭所有人的感知。
这等润物无声、操控人心的神通,比之雷霆法术,更显高深莫测!
他们猜得不错。齐云自迈入阳神之境后,对元神之力的运用也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此法正是从他于青城山借助山川气韵蒙蔽那三个和国间谍元神所得灵感演化而来。
昔日需倚仗道场地利,如今他阳神初成,神念强横,神识覆盖范围内,便可直接将自身意志如春雨般浸润生灵识海,引导其潜意识忽略特定目标的存在与不合常理之处,效果类似群体催眠,却更为精妙自然,不着痕迹。
此刻,在这小小的夜市摊档,他便营造出了一方无形的“闲人免扰”之地。
齐云浑若无事,专心致志地将自己盘中最后几根河粉扒拉干净,满意地舒了口气,取过桌上粗糙的纸巾,仔细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眸,目光首先落在宋婉身上,细细端详。
他的眼神清澈而深邃,仿佛能直接照见弟子内心。
片刻,他嘴角泛起一丝满意的弧度,颔首赞道:“不错。
山径没有白扫,尘埃尽去,灵台复明,妄念渐消,道心较之以往,澄澈坚韧不少。婉儿,你没有让为师失望。”
宋婉感受到师尊目光中的嘉许,心中暖流涌动,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由衷的敬意,垂首道:“皆是师尊教诲指引,点破迷津,弟子方能幡然醒悟。
扫阶之罚,实是恩赐。弟子定当谨记师尊教诲,好生担任游仙宫宫主之职,在此俗务中打磨心性,砥砺道行,绝不辜负师尊期望。”
齐云微微点头,表示认可。
宋婉正想趁势汇报关于贡献八卦掌与家传八极拳充实青城武库之事,便被齐云打断。
“趁热吃,凉了镬气散了,味道就差远了。”齐云拿筷子,敲了敲碟边提醒道。
二人领命,不再多言,拿起筷子品尝起来。
这干炒牛河果然如齐云所言,镬气十足,油而不腻,牛肉嫩滑,河粉弹牙,酱香浓郁,是地道的港式风味。
他们虽不重口腹之欲,但此刻吃来,也别有一番体悟。
待二人将盘中食物吃得七七八八,齐云才慢悠悠地端起旁边的免费粗茶喝了一口,看似随意地问道:“初抵这东方之珠,感觉如何?”
二人放下筷子,略作沉吟。
雷云升率先开口,他年岁较长,阅历丰富,观察更为宏观沉稳:“回师尊,此地楼宇如林,霓虹彻夜不熄,车水马龙,繁华富庶之象,确实远胜大陆现今多数都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