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轻拍礁石,发出舒缓的哗哗声,将远处都市的喧嚣隔绝在外。
清冷的月光洒在墨色海面上,碎成一片摇曳的银鳞。
青羊宫主负手而立,海风拂动他深青色的道袍和颌下三缕长须。
他目光温润地看向身旁骤然出现的齐云,那份举重若轻、仿佛融于夜色的出现方式,让他眼中不禁再次闪过惊叹。
他抚掌轻笑,声音清朗如玉磬交击:“咫尺天涯,神行无迹!多日不见,齐道友的修为……当真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贫道远远不及矣!”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与难以置信,“观道友此刻神华内蕴,气与天地合,莫非……已然迈入了阳神之境?”
齐云闻言,脸上并无丝毫自得之色,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迎著青羊宫主的目光,坦然点头,语气平和:“道兄法眼无差。
此前一番机缘,历经险死还生,侥幸窥得一丝阳极生机,确是迈入了阳神门槛。”
他话语简洁,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与艰难,青羊宫主这等人物又如何听不出来?
得到肯定的答复,青羊宫主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长长吁出一口气,脸上赞叹之色更浓。
他上下打量着齐云,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同道:“啧啧……不可思议,当真不可思议!
齐道友,你出世修行才多久?满打满算不过年余吧?
竟已臻至如此境界!想贫道当年,自受箓圆满至阴神大成,便耗费十载苦功,再由阴神至阳神,更是蹉跎近三载岁月……道友这般进境,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古之先贤,怕也少有能及者!贫道……唯有叹服!”他连连摇头,语气中充满了真诚的感慨与钦佩,并无半分嫉妒。
齐云微微一笑,并未在此话题上多言。
他的神识敏锐,此刻近距离感应之下,青羊宫主身上那股曾经让他觉得深不可测的气息,已然清晰可辨。
那是一种清新缥缈、仿佛与周遭自然融为一体的气韵,而其元神波动,虽然被收敛到极致,只余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涟漪逸散,但就是这一丝波动,却给齐云一种纯粹、浩大、煌煌如日升之感,与他自身初生阳神的“温煦”截然不同,更显炽烈与圆满。
“道兄过谦了。”齐云开口,目光湛然地看着青羊宫主,“若贫道感知不差,道友如今周身气机圆融,神光内敛,仅余一丝纯阳之意自然流溢……怕是早已臻至炼形巅峰,步入了那所谓的‘纯阳’之境了吧?”
青羊宫主眼中骤然闪过一丝讶异。
他自问已将自身气息收敛得极好,等闲阳神修士绝难察觉他刻意隐藏的那一丝本源波动。
却没想到,齐云竟能如此精准地点破他的境界。
但这份惊讶只是一闪而逝,联想到齐云出世以来的种种神秘与不合常理的进境,他随即释然,苦笑着点头承认:“齐道友灵觉之敏锐,贫道拜服。
不错,说来惭愧,贫道于三年前侥幸迈入阳神,而后日夜打磨,淬炼神华,直至前不久,方将元神转化纯阳,成就此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