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气氛相对轻松一些,但也充满了无形的社交网络。
官太太们、富商女眷们以及几位受邀的明星,各自形成小圈子,低声交谈,时而发出矜持的笑声。
几位珠光宝气的女士正围在一位气质雍容的官太太身边,试图从她那里探听一些关于谈判风向或者内部消息。
“王太太,听说这次代表团里还有特殊人物?
是不是意味着大陆那边……有了新想法?”一位穿着墨绿色旗袍的女士压低声音问道。
那位王太太优雅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微微一笑,避重就轻:“高层的事情,我们女人家哪里懂得那么多。
不过,既然派了人来,总是希望能把事情谈好的。”言辞滴水不漏。
就在此时,府邸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远超之前的骚动,声浪甚至盖过了室内的乐队演奏和交谈声。
好奇之下,客厅和舞池里的宾客们纷纷放下酒杯,起身走向面向大门的落地窗。
只见门口的红毯尽头,一辆低调但气场十足的黑色奥迪停了下来。
率先下车的是两名中年男子,同样一身量身定制的黑色西装,却穿出了截然不同的效果,仿佛这不是礼服,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戎装。
他们身形魁梧,站姿如松,眼神锐利如鹰,扫视四周时,那经过严格训练才有的警惕性与压迫感,让附近喧闹的记者都不自觉地安静了一瞬,正是钟定国与宋定乾。
然而,引起轰动的并非他们。
紧接着,后车门打开,一位老者躬身而出。
他看上去年约古稀,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肌肤光滑竟如婴儿,毫无寻常老人的衰败之气。
他身着一件宽大的玄黑色粗布道袍,样式古朴,脚踩千层底黑布鞋,步履轻盈,落地无声。
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有一股仙风道骨、超然出尘的气韵自然流露,与周遭的奢华浮靡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镇住了场子,正是雷云升。
而跟随在他身后下车的女子,则瞬间攫取了所有的目光。
宋婉同样是一身玄黑道袍,款式与雷云升相类。
乌云般的青丝在头顶简单挽成一个道髻,以一柄看似朴拙的木质发簪固定,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修长白皙的脖颈。
她未施粉黛,素面朝天,肌肤在闪光灯下竟呈现出一种白里透红的、玉石般的莹润光泽。
五官精致如画,眉眼间却是一片清冷澄澈,宛如空谷幽兰,静夜明月。
那种由内而外散发出的、不染尘埃的纯净与超脱,让见惯了浓妆艳抹、华服美饰的在场众人,无不感到一阵心神涤荡,眼前一亮。
一老一少,一鹤发童颜,一清丽绝俗,身着与时代迥异的道袍,突兀地出现在这西式名利场的核心。
这种强烈的视觉反差和文化冲击,让所有人在片刻的惊愕之后,爆发出了更加狂热的反应。
“咔嚓!咔嚓!咔嚓!”
所有的镜头,不约而同地对准了这四人组,尤其是宋婉和雷云升。
闪光灯疯狂爆闪,连绵成一片刺目的白光海洋,几乎要将他们淹没。
记者们激动地呼喊、推搡,试图获取更好的角度,问题杂乱地抛来,却都被钟定国和宋定乾用身体和眼神无声地挡了回去。
府邸内,透过落地窗观望的宾客们也是反应各异。
女眷和明星们的目光,大多死死黏在宋婉身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叹和难以掩饰的羡慕。
“天啊,她的皮肤怎么那么好?”
“这气质……穿道袍都能这么美?”
“她真的是道士?怎么可能!”
她们窃窃私语,比较着对方那毫无瑕疵的气色与自己需要昂贵化妆品和精心保养才能维持的容颜,感受到一种维度上的差距。
而官员和富商那边,则只是在宋婉惊人的容貌气质上短暂停留,随即便将审视的目光聚焦在钟定国、宋定乾,尤其是仙风道骨的雷云升身上。
“那两个黑西装,是大陆的安全人员?气势很不一般。”
“那老道士……什么来头?从未见过。”
“大陆这次果然带了‘特殊顾问’?”
“看来今晚的宴会,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啊。”
红毯上,宋婉微微蹙眉,她不习惯这种被无数目光和镜头聚焦的感觉。
雷云升则面色平静,眼神淡然,仿佛周遭的喧嚣与他无关。
钟定国低声道:“别理会,直接进去。”
他们此行本是为了与师尊齐云汇合,按计划应从更隐蔽的通道进入。
奈何此地的安保工作仍由港英政府负责,临时沟通宋婉和雷云升的身份颇多不便,为避免节外生枝,大陆方面索性将他们列为受邀宾客,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入。
四人不再停留,无视两侧几乎要冲破警戒线的媒体,迈着稳定的步伐,沿着红毯,径直走向那扇灯火通明的府邸大门。
他们刚踏入府邸门厅,立刻就有三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外交部人员快步迎上,神色恭敬。
短暂交流后,其中一人做出“请”的手势,引领着四人,绕过喧闹的主厅,直接踏上了那座华丽的大理石旋转楼梯,前往二楼。
他们的出现和迅速离开,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颗石子,在全场宾客心中荡开了层层涟漪。
猜测、好奇、审视的目光一路追随,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
“那老道,莫非就是大陆新来的那位……‘天师’?”
大客厅里,有人低声说出了许多人心中的猜想。
二楼,一间安静雅致、铺着厚地毯的书房内。
先期抵达的秦斌见到四人进来,立刻起身,分别与钟定国、宋定乾握手,又对宋婉和雷云升恭敬地行了个礼:“各位一路辛苦。”
钟定国环视一周,眉头立刻皱起,直接问道:“秦斌,齐法主呢?他不在?”
秦斌脸上露出一丝凝重和无奈,点头道:“是的,齐法主……并不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