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阳神一闪,已穿透车厢铁壁,升至列车上方夜空之中。
甫一入空,一种前所未有的逍遥之感便充盈神意。
无需凭借肉身,无需依仗外物,心之所至,神即随之。
念动间,便可扶摇直上,穿梭于流云星辉之间。
俯瞰大地,山河如画,阡陌纵横;仰望星空,辰宿列张,近若可摘。
这种无拘无束,自在由心的畅快,远超肉身局限所带来的任何体验。
仿佛挣脱了所有枷锁,化入了这天地自然的韵律之中,与风同游,与云共舞,此乃神游太虚之真趣,非言语所能尽述!
齐云乘兴而飞,越升越高,意图探求此刻阳神之极限。
然而,随着高度攀升,天地间的环境亦愈发严苛。
高空之中,并非只有寻常阴风,更有一股股源自九天之上的凛冽罡风,其力至大,其性至寒,密度与强度远非低空可比。
初时绛狩火尚能抵御,待升至某一极限高度,即便火力全开,那罡风亦如无形巨锤,穿透火幕,撞击在阳神之上,带来阵阵冰寒与刺痛之感。
齐云心知,此已是当前阳神修为所能抵达的边界,强行向上,恐有损伤,便即止住攀升之势。
此刻他正立于云海之上,脚下是翻涌如涛的连绵云气,月光洒落,映照得云海一片银白,恍若仙境。
低头望去,肉身所乘的那列火车,在广袤大地上已缩成一道疾驰的模糊黑影,沿着铁轨蜿蜒向前。
奇妙的是,即便相隔如此之远,齐云仍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阳神与下方肉身之间那根无形的、坚韧的联系纽带。
不仅如此,他更能隐隐感知到肉身周围五丈范围内的一切细微动静,车厢的晃动、乘客的呼吸、甚至空气中尘埃的漂浮,皆如镜中映象,了然于心。
齐云收敛心神,运足目力,眺望此次行程终点,港岛方向。
初时只见远方夜幕下,气息混杂,一片混沌。
他凝神静气,以阳神之身催动法眼,视界骤然拔升,穿透层层虚空阻碍。
但见那港岛上空,各色气机纠缠冲荡,粗大如龙,翻腾不休!
有猩红血煞、漆黑怨念、灰白诡诈、金黄权谋……种种气息交织碰撞,如同怒海狂澜,汹涌咆哮,又似一锅煮沸的糜粥,混乱不堪,将那一片天宇都搅得乌烟瘴气!
“不列颠国的政治手段,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下作卑鄙!”齐云见状,心下不由冷哼。
他早已在列车上看过749局提供的详尽资料,深知这不列颠政府在港岛回归谈判期间,玩了一手“引狼入室”的阳谋。
其大幅放宽移民政策,几无门槛,不同背景、不同国籍,乃至诸多身负案底、别有用心之徒,皆可轻易涌入。
此举一来可在谈判桌上增加筹码,二来便是要给未来回归后的港岛乃至大陆,埋下一颗巨大的暗雷,便于日后借此桥头堡进行渗透。
此乃其殖民帝国惯用伎俩,在诸多前殖民地早已上演多次,可谓驾轻就熟,虽令人不齿,但从利益算计角度,确是其屡试不爽的毒计。
国家博弈,至此层面,道德早已让位于赤裸裸的利益权衡。
对方行此阳谋,便是看准了此局难解。
青羊宫主手段偏温和,讲究循序渐进,故而一时难以厘清这盘根错节的乱局。
齐云眸光转冷,嘴角泛起一丝凌厉弧度:“然,岂是真无解决之法?既敢开门揖盗,引狼入室,那便杀到门外之狼不敢擅入,境内之豺争相外逃便是!
乱世重典,沉疴需猛药!青羊宫主终究还是顾忌太多,吾放不开手脚啊!”
心念及此,忽感与肉身联系因距离拉远而渐显微弱。
齐云了然,不再停留,阳神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清光,一闪而逝,瞬息间便跨越数十里虚空,回归车厢肉身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