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齐云与雪魔王大战,鬼门关显化,魔威与神威交织弥漫之时。
远处临时营地旁的宋婉、钟卫国、赵岳三人,早已被那超越他们理解层次的威压,死死地镇压在地。
那不是力量的余波,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差距带来的本能恐惧与规则压制。
他们别说站立,就连抬起脖子,仰头去观看那场神魔之战的身姿都做不到。
仿佛仅仅是“注视”这种行为,对于那种存在而言,都是一种不可饶恕的亵渎与冒犯。
直到那泣血魔山的虚影消散,鬼门关隐没,天地间令人窒息的威压骤然消失,三人才如同溺水得救般,大口喘息着,心有余悸地、略显狼狈地从雪地上爬起。
“结……结束了?”赵岳声音还有些发颤,脸色苍白地望向雪山原本显现的方向,那里此刻只有正常的夜空与雪原。
钟卫国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那股邪恶魔威消失了,血山也不见了。
若我所料不差,方才那通天彻地的石门,定是齐法主的手段!此战,应是齐法主胜了!”
宋婉紧握着手,美眸中满是担忧与后怕,但更多的是对师尊的坚信:“师尊神通无量,定能诛灭魔物!”
就在三人惊魂未定,讨论之际。
“嚓……嚓……”
一阵轻微而缓慢的脚步声,从左侧的夜色中传来。
三人心神一紧,立即警惕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道略显佝偻的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从黑暗的雪地里走来。
待靠近些,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他们看清了来人的面容竟然是失踪已久的雷云升!
“雷道长!”
“师弟!”
三人大喜过望,连忙迎了上去。
只见雷云升道袍破损,面容憔悴,但眼神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恍惚。
“太好了!你没事!”赵岳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雷云升看到三人,也是长舒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
他将自己的遭遇简单述说了一遍,四人汇合,唏嘘不已,一致认为此地不宜久留,但齐云未归,他们绝不能独自离去。
于是决定就在原地等候,相信以齐云之能,定会很快归来。
然而,时间一点点流逝。
寒风呼啸,夜空中的星辰逐渐西移,齐云的身影却始终未曾如他们预料的那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侧。
最初的镇定渐渐被焦虑取代。
宋婉不停地望向四周,雷云升也眉头紧锁。
钟卫国和赵岳虽然沉默,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们内心的不安。
“师尊……不会出事吧?”
宋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方才那场大战的规模远超想象,谁也无法保证齐云能毫发无伤。
“再等一刻钟。”钟卫国看着愈发昏暗的天色,沉声道,“若齐法主还未归来,我们便循着大致方向去寻找!绝不能将齐法主独自留在此地!”
就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四人心中忧虑达到顶点,即将动身之际。
一个虚弱却依旧清晰的声音,突然从他们身后的风雪中淡淡响起。
“不必了。”
四人身体同时一震,猛地回头!
只见风雪弥漫处,齐云不知何时已静静地站在那里。
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如同金纸,双唇干裂。最令人心惊的是他那双原本深邃如星海的眸子,此刻竟布满了细密的血丝,瞳孔深处隐隐透出一股难以掩饰的、代表元神重创的灰败之色。
他身形依旧挺拔,但任谁都能看出,那是一种强撑着的姿态,整个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师尊!”
“齐法主!”
宋婉和雷云升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欲要搀扶。
齐云微微摆手,阻止了他们的动作,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平静。
“无妨。此间麻烦,已彻底解决。我只是……损耗过大,需静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
他目光扫过四人,最后望向那片恢复死寂的罗布泊雪原,缓缓道:
“此地,再无诡秘。”
风雪卷过,将他青衫吹动,那苍白而疲惫的面容上,唯有一双布满血丝却依旧坚定的眼睛,亮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