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彬的分析并非以貌取人,而是基于现实逻辑。
二号男尸的长相确实极具辨识度,塌鼻、高颧、细眼,这样一张脸如果在岭溪村出现过,尤其是与三名外貌出众的女大学生之一有亲密关系,绝不可能不引起村民的注意和议论。
然而,无论是王友德、周根生,还是其他村民,都表示从未见过此人。
这大大降低了他是其中某人男友的可能性。
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子,深夜出现在三名女大学生的住处,并且比她们更早遇害。
这本身就十分耐人寻味。
他是谁?为何而来?是偶然闯入的贼?还是与三名女生存在某种不为人知的隐秘联系?
他的死,是独立事件,还是整个案件的序幕?
毕坤华被陈彬那一眼看得有些尴尬,干咳一声,转移了话题:
“那个……男尸的身份确实是个关键。
这样,陈队,白天你安排几个人,拿着这张模拟画像,再去农大和岭溪村周边深入走访一下,问问看有没有人见过。
现在我们还是先汇总一下村民摸排的情况吧。”
说完,他看向夏启元。
夏启元会意,朝旁边的赵飞点了点头。
赵飞是县治安大队的中坚力量,摸排工作主要由他负责。
赵飞站起身,拿起手里的笔记本汇报道:“夏局,毕支,陈队,各位同事。
岭溪村在册村民共计213人,目前已收录有效口供187份,基本覆盖了全村所有成年人和部分有认知能力的未成年人。
摸排下来,大部分村民都能互相印证案发时段的行踪,基本都在家中睡觉。
但有几点情况,值得注意。”
他翻开笔记本:“第一份,来自村里的王屠夫。
2月14号,也就是案发前一天中午,他在镇上的集市收摊,准备回家吃饭休息,碰到了于溪和姚嘉在逛集市,还互相打了招呼。
他注意到,在于溪和姚嘉身后不远处,有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她们。
因为是大中午,集市上人不多,所以比较显眼。
但王老五觉得光天化日,而且集市离镇上的公安局不远,就没太在意,也没看清那人的具体长相,只记得个子不算太高,偏瘦。”
“迷彩服?”
毕坤华皱起眉头,
“具体模样呢?年龄、脸型、有没有什么特征?”
赵飞摇头:“王老五说当时没太仔细看,只记得是迷彩服,样子记不清了。我们让他努力回忆,他也说不上来更多细节。”
“那说下一个。”
“第二份,来自第一个发现火情并报警的村民,寸民甲。
他家距离案发现场不到十米。
据他回忆,大约是凌晨三点左右,他起夜上厕所,迷迷糊糊看到窗外很亮,揉揉眼睛才发现是隔壁起火了。
他立刻大声呼救,并叫醒家人和邻居一起救火。
但他提到一个细节,在火势已经起来,但消防队还没到的这段时间里,他忙着提水救火,眼角余光瞥到一个黑影,猫着腰,急匆匆地往村外跑。
当时他以为是其他村民也跑去远处水井或者溪边打水,没多想。
但火灭后,他回想起来,觉得不对劲。
他说村里人常年下地干活,一个个晒得黝黑,但那个跑掉的人,虽然天色暗看不太清脸,但感觉皮肤比较白,不像干农活的人。”
“皮肤白净?不是村里人?”
毕坤华追问,
“看清往哪个方向跑了吗?体型?穿着?”
“寸民甲说,当时只顾着救火,只是惊鸿一瞥,方向大概是往村口那条土路跑的。
体型中等,穿着深色衣服,具体样式没看清。
皮肤白这个印象比较深,因为和周围黑黝黝的村民对比明显。”赵飞如实汇报。
“又是看不清……”毕坤华揉了揉眉心,有些烦躁。
两个目击线索,一个中午的迷彩服,一个凌晨的白净黑影,都只有模糊的印象,没有具体特征,这给排查带来了很大困难。
“村里其他人呢?除了之前那个周根生,还有没有其他可疑的,或者没法提供不在场证明的?”
赵飞摇头:“基本都排除了。
村民大多作息规律,案发时都在睡觉,有家人佐证。
独居的几户,经过走访和侧面了解,也没有异常。
目前看来,除了周根生,其他村民的嫌疑暂时不大。”
“那就重点查周根生!”
毕坤华敲了敲桌子,
“这么多人都有不在场证明,就他没有,这太巧了!
说不定还真没冤枉他!
再审!
审到他老实交代为止!
凶器羊角锤,村里家家都有,他也能拿到。
点三八零手枪虽然罕见,但万一他有特殊渠道呢?
骚扰女学生在前,有作案时间,有作案条件,动机也可能存在,嫌疑很大!”
赵飞脸上露出些许为难的神色,看了一眼夏启元,夏启元微微颔首,示意他直说。
赵飞这才继续道:“毕支,关于周根生……我们已经审过好几轮了。他坚称自己案发时不在现场,有不在场证明。”
“哦?他有什么证明?”毕坤华挑眉。
“他说……案发那晚,他一直和丁翠花在一起,在他自己家里。”赵飞说道。
“丁翠花?谁?”毕坤华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村支书王友德的儿媳妇,那个寡妇。”夏启元补充了一句。
毕坤华恍然,随即追问:“那丁翠花怎么说?她承认了吗?”
赵飞摇头,表情有些微妙:“丁翠花……矢口否认。她哭诉周根生胡说八道,毁她清白,说她一个寡妇怎么可能半夜去周根生家。但是……”
“但是什么?”
赵飞看了看夏启元,又看了看陈彬,压低了些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