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凯斯似乎早就料到,脑袋只是微微一偏,让那软绵绵的拳头擦过颧骨。
他甚至没用手格挡。
“就这?”泰凯斯的声音充满了嘲讽和失望。
嘲讽彻底点燃了雷诺的怒火和耻辱。
他不再顾忌,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扑上来,拳脚并用,毫无章法地攻向泰凯斯。
泰凯斯没有穿动力甲,但常年战斗锤炼出的反应和力量远超此刻虚弱的雷诺。
他几乎是用身体硬扛了几下沉闷的打击,那些拳头落在他结实的肌肉上,没能造成什么实质伤害,反而让雷诺自己气喘吁吁。
“对,就这样!”泰凯斯低吼着,在雷诺又一次挥拳时,猛然出手。
他没有用复杂的格斗技,只是凭借绝对的力量和速度,一记沉重、精准的右勾拳,狠狠砸在雷诺的左侧脸颊上。
“砰!”
皮肉骨骼撞击的闷响在酒吧里回荡。
雷诺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踉跄,重重撞在金属柜台上,又滑坐到地上。
血腥味在他口腔里弥漫开来,混合着之前酒精的灼烧感。
泰凯斯站在原地,收回拳头,指关节有些发红。
他俯视着瘫在地上、剧烈咳嗽喘着粗气的雷诺,声音带着怒其不争的粗粝:“醒了吗,吉姆?还是需要再来一下?”
雷诺瘫坐在散乱的酒瓶中间,脸颊红肿,嘴角破裂,但眼中那层自我放逐的麻木被疼痛和愤怒撕开了一道口子。
他抹去嘴角的血迹,没有说话,只是撑着柜台的边缘,摇晃着站了起来。
他看向泰凯斯,又看向闻声赶来、站在门口神色复杂的马特·霍纳。
“你说得对。”雷诺的声音沙哑,却不再空洞,“把自己灌死在这儿,什么都改变不了。莎拉还在那艘铁棺材里,陈瑜……还有他背后的东西,我们一无所知。”
他走到水槽边,用冷水狠狠泼在脸上,刺骨的冰凉让他更加清醒。
他转过身,背对着他的两位老战友,声音逐渐恢复了往日的决断,尽管带着沉重的疲惫。
“马特,设定航线,我们去星灵的地盘。”
马特微微一怔:“星灵?吉姆,我们不确定——”
“我们不确定的事情太多了。”雷诺打断他,目光望向舷窗外无尽的星空,“但有一件事我确定:泽拉图留下的警告,关于黑暗和末日的预言,星灵知道得比我们多。而且……”
他顿了顿,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
在玛尔萨拉与塔萨达尔并肩对抗虫群的烽火,在查尔与阿塔尼斯共同面对刀锋女皇的险境,以及泽拉图无数次跨越种族隔阂给予的、有关命运与救赎的沉重警示。
“而且,在我认识的所有势力里,只有星灵,可能还愿意听我说话,也可能有能力理解我们面对的是什么。”雷诺与星灵的友谊并非凭空而来。
他曾与塔萨达尔——那位高贵的圣堂武士——在绝境中相互认同,尽管最终塔萨达尔为净化主宰而牺牲,但他的精神深深影响了雷诺对星灵的看法。
他与泽拉图的羁绊更为深厚,这位黑暗圣堂武士先知多次拯救他于危难,并向他揭示了关于凯瑞甘与未来的残酷预言,他们之间存在着基于信任与共同使命的深厚友谊。
即使在星灵内部关系复杂的时期,现任大主教阿塔尼斯也在查尔与雷诺有过合作,认可他作为战士的勇气与品格。
这些经历,是雷诺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跨越种族隔阂的信任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