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说完,房间再次安静下来。
他给出的选择,从自由、复仇到力量、权柄,几乎覆盖了凯瑞甘作为一个“人”和曾经“女皇”可能渴望的一切。
代价是:协助他,对付一个她刚刚知晓的、意图毁灭一切的黑暗之神。
凯瑞甘久久沉默。
她的目光从陈瑜身上移开,缓缓扫过这间设施齐全却冰冷如笼的房间,手腕上抑制器的微光刺痛着她的皮肤。
雷诺离去时空洞的眼神,蒙斯克狞笑的面孔,虫群在意识中奔流的低语……
无数的画面和声音在她脑中翻腾。
最终,她转回视线,湛蓝的瞳孔深处,冰封之下似有熔岩流动。
“证据。”她嘶哑地说,“我需要看到关于埃蒙的、确凿的证据。不是神庙里的碎片,是你所拥有的、真实的记录或数据。然后……”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们再谈‘合作’的具体条款。”
陈瑜的光学镜闪烁了一下,那似乎是某种认可的表示。
“合理的要求。数据可以调取。在这艘船上,你会有足够的时间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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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伯利安号的酒吧舱门滑开时,里面弥漫的酒精气味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灯光被调至最低,只有应急光源在柜台角落投下惨淡的光晕。
雷诺背对门口,瘫坐在一片狼藉中,脚边散落着好几个空瓶,手里还攥着半瓶烈酒。
泰凯斯·芬利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只套着一件深色的工装背心,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
他皱着眉头,像走进了一个垃圾场。
“哈。”泰凯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大步走了进去,靴子踩在玻璃渣上咯吱作响,“瞧瞧这是谁。大名鼎鼎的吉姆·雷诺,在自个儿的呕吐物里开派对呢。”
雷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但没有回头,只是仰头又灌了一口酒。
泰凯斯走到他面前,阴影笼罩下来。
他俯身,一把夺过雷诺手里的酒瓶,看了看标签,随手像扔垃圾一样砸在旁边的墙壁上。
“砰”的一声脆响,酒液和碎玻璃四溅。
“闹够了没?”泰凯斯的声音压着怒火,“马特在舰桥愁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全船的人都知道指挥官在酒吧烂醉如泥。
你救回来的那个幽魂小子把自己关在医疗舱里,屁都不放一个。
我们刚从那见鬼的铁棺材船边逃出来,像个吓破胆的兔子,而你,就只想在这儿把自己喝死?”
雷诺终于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眼神涣散而充满戾气:“把酒……还我,泰凯斯。然后,滚出去。”
“还你?”泰凯斯嗤笑,非但没退,反而更逼近一步,几乎贴着雷诺的脸,“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再开一瓶,敬我们‘伟大’的、把女人丢下自己逃回来的指挥官?”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捅进了雷诺最深的伤口。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长期被酒精和痛苦侵蚀的身体爆发出最后的力量,猛地从地上弹起,一拳挥向泰凯斯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