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什被一种发出低鸣能量场的重型拘束环锁住了手脚和脖颈,让他无法做出任何大幅动作,他低垂着头,但眼睛抬起,看向雷诺时带着一丝复杂的摇头示意,嘴唇抿紧。
凯瑞甘则被同样的能量拘束环限制着,她的状态比在实验室时更差,脸色苍白,似乎经历过剧烈挣扎或某种抑制措施,但她站得笔直,湛蓝的眼睛迎上雷诺的目光,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寒和……
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他们都在这里。活着的,但已是囚徒。
陈瑜缓缓转过身,光学镜的红光落在雷诺身上。
没有开场白,没有质问托什为何潜入,他只是用一种平静到极致的、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的语气,缓缓开口:“雷诺指挥官。”
他的合成音在空旷的舰桥回荡。
“我一直认为,我们之前的合作,虽然存在理念差异,但至少建立在基本的协议框架和相互……效用评估之上。
我提供了你所需的火力与情报支持,协助你完成了看似不可能的目标。
我甚至允许了你的探视,给予了你一定程度的信任与通行便利。”
他微微向前一步,那猩红的光点仿佛要洞穿雷诺的灵魂。
“但是今天,你派这个人,”他的机械臂示意了一下托什,“像窃贼一样潜入我的船,试图偷走我合法获取并正在进行关键研究的重要资产。”
他的目光转向凯瑞甘,又回到雷诺身上。
“雷诺,为什么?”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注入了一种冰冷的重量,“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这么不尊重我?”
这句话问得如此平静,却让雷诺感到一股荒谬而刺骨的寒意。
不是愤怒的控诉,而是如同精密仪器发现了一个不符合逻辑的输入错误时的困惑与……评估性的不悦。
雷诺的惊怒终于冲破了克制,他上前一步,无视了旁边机仆微微抬起的武器:“不尊重你?陈瑜!那是莎拉·凯瑞甘!她是一个人,不是你的‘资产’!
我们拼上一切把她从虫群手里救回来,不是为了让她变成你实验室里的标本!”
“拯救?标本?”陈瑜微微偏头,似乎在进行词义分析,“从生物学和灵能学研究角度看,她目前的状态是独一无二的宝贵样本,其价值远超一个普通人类士兵,甚至一支舰队。
我提供了她生存所需的维生与稳定环境,避免了她在失去虫群支撑后可能发生的基因崩溃或灵能反噬。
这难道不是一种更高级别的‘保全’?
至于你们的情感诉求和所谓的‘拯救’定义,那并非我逻辑决策中的优先参数。”
他顿了顿,继续道:“事实上,在查尔事件之前,我认为我们之间存在高效协作的可能性。你提供行动力和本地情报,我提供技术支持与超越性的解决方案。
虽然你的某些理念——比如对异形的非理性容忍,对低效率手段的固执——在我看来并不明智,但我并未试图干涉或纠正。
我尊重不同实体间基于利益的有限合作,不强求思维同步。”
“然而,”陈瑜的光学镜亮度似乎增强了一丝,“你今天的行动,越过了那条线。这不是理念分歧,这是直接挑衅,是对协议基础的破坏,是对我方设施安全与研究进程的非法侵犯。这让我非常……不满。”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像一块巨石压在雷诺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