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缝隙中艰难穿行,这似乎是一条被遗忘的结构间隙,弯弯曲曲,时宽时窄。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光,是一个通风格栅。
格栅外,隐约可见熟悉的、布满管道的维修通道景象,而且似乎离他们最初潜入的区域不远。
希望,如同微弱的火苗,再次摇曳起来。
也许,对方并非全知全能?也许,这条缝隙真的是系统的一个漏洞?
他们撬开格栅,回到维修通道。
托什仔细辨认方向,发现他们居然绕到了靠近最初那个气闸入口的区域!
只要再穿过两段相对安全的通道,就能回到那个维修气闸!
肾上腺素再次飙升。
他们加快脚步,谨慎而迅速地移动。
一切似乎过于顺利了,巡逻的机仆仿佛消失了,连环境扫描的波动都感觉不到了。
终于,那个熟悉的、隐蔽的气闸门出现在视野尽头。
它静静地矗立在那里,和他们离开时一模一样。
托什几乎要以为他们真的创造了一个奇迹。
他和凯瑞甘冲到气闸门前,托什用最快的速度操作内部开启装置——上次离开时,他特意没有将外部闭锁完全复位,留下了从内部开启的可能。
气闸门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充气声,缓缓向内打开了一道缝隙。
外面,是永恒知号冰冷的装甲外壁,以及更远处,浩瀚的、令人向往的星空。
自由,似乎触手可及。
就在凯瑞甘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神情,托什准备侧身挤出门缝的瞬间——
“嗤!”
数道极其纤细、近乎透明的能量束毫无征兆地从气闸门框四周射出,瞬间交织成一张网,轻轻笼罩在刚刚开启的缝隙处。
没有任何杀伤力,没有声音,只是像一层粘稠的空气,堵在了那里。
与此同时,他们身后的维修通道,以及两侧的墙壁上,数十个原本隐蔽的观察口滑开,露出后面冰冷的机械镜头和传感器阵列。
柔和但无处不在的照明亮起,将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一个平静的、经过扩音的合成音在通道中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却让托什和凯瑞甘如坠冰窟:“测试流程结束。样本回收程序启动。
感谢二位的参与,数据采集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九点七。行为模式分析已上传至主数据库。”
托什僵在原地,缓缓回过头。
凯瑞甘则闭上了眼睛,肩膀微微塌下,那并非屈服,而是一种深切的、被彻底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疲惫与愤怒。
他们从未真正逃离。
从托什切割第一个格栅开始,或许更早,从他们踏上这艘船开始,他们就是透明玻璃迷宫中的小白鼠,而手握实验记录板的“研究者”,一直在俯瞰着他们每一次自以为是的挣扎、每一次绝望中的抉择、每一次因虚假希望而加速的心跳。
气闸门在他们面前缓缓重新闭合,将星空彻底隔绝。
那张能量网也随之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脚步声从通道前后传来,不是机仆,而是数名身形高大、红袍拂动的机械神甫,他们手中拿着非致命性的束缚设备,沉默而高效地围拢过来。
实验结束了。样本,该回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