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评估,在计算,也在……等待。
托什自己的观察也开始产生结果。
他注意到,大约在二十三分钟前和现在,实验室内的主要照明都曾出现过一次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亮度衰减,持续时间不足半秒。
几乎与此同时,所有处于伸展状态的机械臂,都会出现一次同步的、幅度极小的角度复位微调。
而主控台上,某几组特定的指示灯,会在这些时刻遵循一种复杂的、非随机的交替闪烁序列。
这不是随机的设备波动。
这是一套精密的系统同步或自检协议,周期可能并不完全固定,但存在着内在的逻辑和可预测的征兆。
托什的大脑飞速运转,将这些细微的征兆与时间戳关联起来。
他意识到,这些同步时刻,可能是整个实验室监控与自动化系统进行短暂数据交换或状态校验的窗口期,系统的注意力或许会有极其短暂的、针对内部流程的“内敛”。
他需要等待下一个这样的时刻,并赌在这转瞬即逝的窗口里,高级动态监控的敏感度会存在一个理论上的低谷。
托什等到了这样一个时刻。
就是现在!
没有犹豫,托什的双手如同拥有独立意志般动作起来。
他早已准备好的微型热能切割器贴在通风格栅的四个焊接点上。
微不可闻的“滋”声被系统自检的低声嗡鸣完美掩盖。
格栅松动。
他双手扣住边缘,肌肉贲张,以绝对控制的力量将切割后仍有一定重量的合金格栅无声地提起、挪开,放在一旁管道内,没有发出丝毫碰撞。
下方,机械臂收纳槽刚刚完全闭合,指示灯还在规律闪烁。
托什像一道没有重量的灰色烟雾,从通风口滑出。
他没有直接坠落,而是双手双脚撑在洞口边缘,身体悬空,然后松手。
在空中调整姿态,落地时先是脚尖触地,瞬间屈膝翻滚,将下坠的冲击力沿着脊柱、大腿、小腿、足弓完美地分散、吸收。
最后背部贴地,滑入最近的一个大型分析仪器底座与墙壁之间的狭窄空隙里。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从出洞到隐蔽,不到三秒,发出的声音比一只蟑螂爬过还要轻微。
他屏息等待。自检指示灯还在闪烁。五秒,六秒……没有警报,没有机械臂弹出。
他赌对了,这短暂的窗口期,高级主动防御系统可能处于同步校准或数据备份状态,敏感度降低。
他如同贴地游走的蛇,从仪器底座下滑出,沿着阴影最快的路径,悄无声息地接近房间中央的隔离舱。
凯瑞甘已经睁开了眼睛,湛蓝的瞳孔锁定了他移动的方向,里面没有惊讶,只有早有预料般的锐利和急迫。
她微微摇头,目光迅速瞥向自己手腕上的黑色抑制器,又瞥向隔离舱控制面板的一个特定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