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爬行过程中,托什经过一个管道交汇处的百叶窗,瞥见下方是一个布满闪烁控制台和大型透明圆柱形容器的房间,几个红袍身影正在操作。
他立刻静止,连目光都收敛起来,直到那些身影离开视野。
幽魂的直觉疯狂报警,警告他下方房间弥漫着强烈的、对灵能极不友好的抑制场和扫描波动。
不知在管道中爬行了多久,时间感在这里变得模糊。
终于,他来到一个气流明显减弱、下方传来稳定设备嗡鸣和隐约生命体征信号(被严重干扰,但存在)的区域。
他找到一处观察口,小心翼翼地朝下看去。
下方正是那个熟悉的、极度洁净的实验室。
凯瑞甘的隔离舱就在视野斜下方。
她坐在里面,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周围有几条机械臂处于静止待命状态,房间内没有其他人员。
就是这里!托什的心脏难以抑制地加速跳动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下。
他观察着实验室的布局,寻找着通风口的位置、监控探头的死角(几乎没有)、以及从通风管道到隔离舱的可能路径。
一条机械臂的轨道恰好从他正下方的通风口附近经过。
计划在脑中急速成型。
风险高到令人窒息,但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需要等待一个所有机械臂都处于非扫描状态的时机,需要计算好跃下的轨迹和落地消音的方法,需要估计从破开通风口到解除隔离舱(哪怕只是临时性干扰)并带上凯瑞甘逃离的时间窗口——这窗口可能短得以秒计算。
他像一尊石像,凝固在通风管道里,只有眼睛偶尔眨动,观察着下方一成不变又危机四伏的实验室景象,等待着那不知是否会出现的、微不足道的“时机”。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燃烧他紧绷的神经。
永恒知号如同一个沉睡的钢铁巨兽,而他,正试图从它的消化道里,偷走它刚吞下的“珍馐”。
时间在紧绷的寂静中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
托什将自己化为管道阴影的一部分,呼吸与通风系统的气流同步,心跳压制在生理极限的低谷。
他的眼睛透过格栅缝隙,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记录着下方实验室里任何一丝变化:机械臂待机时的轻微角度偏移,能量流在透明管道中脉动的规律,甚至远处主控台指示灯颜色切换的周期。
时间在绝对的寂静中流逝。托什的耐心被拉伸到极限,他的观察已持续数十分钟。
下方,凯瑞甘大部分时间保持着一种近乎冥想般的静止,但托什锐利的眼睛捕捉到,她并非真正的麻木。
她的行动模式经过精心设计,毫无规律可循。
有时她会抬起手,看似疲惫地捏捏眉心,指尖的移动轨迹却巧妙地带过了对房间多个关键节点的快速扫视。
有时她只是轻微地转动脖颈,如同久坐后放松肌肉,但视线的落点总会涵盖门禁、主控台以及……托什藏身的通风口下方区域。
这些动作间隔时长时短,姿态自然,却透着一股训练有素的、永不松懈的环境监控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