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的余温尚未散去,冰冷的执行程序便已启动。
陈瑜与沃菲尔德将军的高效协作,体现了两种不同风格但同样注重结果的执行力。
陈瑜提供了“噬生者病毒炸弹”的详细物理参数、安全封装要求、启动密码序列以及大气扩散模型预测。
炸弹本身并不庞大,其核心是一个多重加密封装的病毒储存与高效气溶胶化装置,需要特制的投送舱以确保其在大气层特定高度精确引爆。
沃菲尔德则雷厉风行地制定了撤离计划。
所有位于查尔地表的帝国部队,包括那些正在与零星虫群交火或守卫前哨站的单位,都收到了最高优先级的紧急撤退命令。
命令措辞强硬,不留任何回旋余地,强调这是“皇帝的直接意志”。
巨大的运输舰和登陆艇冒着被残余虫群空中单位袭扰的风险,频繁起降,将人员、重要装备和数据核心仓促运回轨道舰队。
一些前线军官对此感到困惑甚至不满,他们认为逐步推进虽然缓慢,但胜利在望,突然全线撤退等于放弃了数月浴血奋战的成果。
但沃菲尔德用铁一般的纪律和皇帝授权压下了所有异议。
与此同时,帝国舰队开始调整部署,远离查尔行星,向安全距离外预设的观测阵位移动。
游骑兵方面也收到了通知,但内容含糊其辞,仅表示帝国将进行“一次大规模战术调整”,建议游骑兵单位也暂时撤离至安全距离。
雷诺虽然疑惑,但基于对沃菲尔德职业素养的有限信任,以及自身也需要休整和评估莎拉情况,命令马特将休伯利安号及分散的游骑兵部队撤至查尔星系外围。
整个撤离过程紧张而有序,只用了不到四十八标准时,查尔地表便再无帝国或游骑兵的成建制力量。
只有少数自动探测器和监视卫星被故意留下,它们将在最后时刻传回数据。
永恒寻知号并未直接露面,而是停留在更遥远的深空节点。
一艘小型、无标识的特制投送舰从某个隐秘的港口滑出,在帝国舰队默认的“通行窗口”下,悄无声息地驶向查尔。
沃菲尔德将军在自己的旗舰上,通过一道经过层层加密的独立数据链,接收着投送舰的状态报告和最终确认指令。
投送舰接近查尔大气层。没有任何抵抗,虫群似乎对这个小目标毫无兴趣,它们仍在为地盘和生存相互撕咬。
“投送舱分离。进入预定轨道。高度锁定。气溶胶散布程序启动倒计时:十、九……”
沃菲尔德凝视着主屏幕上被放大显示的查尔星球,那颗橘红色、布满疮痍的星球。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军人的坚毅和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神色。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命令来自何方。
“……三、二、一。启动。”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刺目的闪光。
在极高的空中,只有一个不算明亮的蓝色光点闪烁了一下,随即,一圈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淡灰色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迅速融入查尔浑浊的大气之中。
起初的十几个小时,寂静得可怕。
探测器传回的数据显示,大气成分开始出现极其微妙的异常变化,某种催化反应正在全球范围内悄然进行。
地面上的虫群似乎毫无察觉,厮杀依旧。
变化从二十四小时后开始变得明显。
首先是一些地区的菌毯停止了蠕动,光泽迅速黯淡,仿佛失去了所有水分和活性,变成干瘪、龟裂的灰黑色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