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斯旺关于“精锻钢”试制的讨论告一段落后，陈瑜看似随意地提起了对晶体矿的观察。
“斯旺工程师，我注意到贵舰的原料供应高度依赖晶体矿的转化。这种物质的泛用性令人印象深刻。你们对其基础特性的研究，比如它的能量保持率或长期转化稳定性，是否有系统性的数据？”
斯旺正对照蓝图校准一个能量场发生器模块，头也没抬地答道：“晶体矿？那东西就像空气和水，用就是了。我们是打仗和修船的，不是地质学家。
它的特性？稳定，高效，能变成我们需要的几乎所有基础材料，这就够了。更深的原理？那是搞基础科研的人头疼的事。”他停下手，用扳手挠了挠头，“你要是真对这个好奇，或许该去问问斯泰德曼。
那家伙……脑子有点不一样，总爱琢磨些边边角角的古怪问题，他可能知道点我们不知道的。”
根据斯旺的指引，陈瑜在休伯利安号一个堆满古怪仪器和闪烁不明屏幕的实验室里，找到了艾贡·斯泰德曼。
这位技术人员头发有些凌乱，眼神中带着一种长期专注于非常规领域特有的、混合着亢奋与神经质的锐利。
当陈瑜表明身份和来意，提到对晶体矿能量-物质转化本质的初步观测时，斯泰德曼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难得的知音。
“啊！‘远星联合’的顾问！斯旺跟我说了，你们在材料上有点真东西。”斯泰德曼语速飞快，手势夸张，“晶体矿！没错，它绝不仅仅是燃料或者矿石那么简单！泛用性？那只是表象，最肤浅的应用！”
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一个惊天秘密：“你知道吗？它最不可思议的特性，几乎被所有人忽略了，或者有意无意地掩盖了——它会生长，顾问先生。我是说，在合适的条件下，它可以自我增殖。”
陈瑜的神态依旧平稳，但内部的数据采集优先级被瞬间调至最高。
“自我增殖？请详细说明。”
“不是生物学意义上的生长！”斯泰德曼挥舞着手臂，指向角落里几块被复杂场发生器包围的小型晶体矿样本，“是更基础层面的……‘补充’。
我们开采它，使用它，但如果你将一块晶体矿置于特定的能量场中——不是粗暴地激发它转化，而是用一种更柔和、更接近其内部谐振频率的场去‘滋养’它——并辅以极少量的催化物质作为‘种子’，它就能从周围环境中，主要是从背景的虚空辐射里，缓慢地汲取微弱的能量，将这些能量重新‘凝结’成与其自身结构完全一致的新增晶体物质！
速度很慢，效率也远不如开采，但这过程真实存在！”
他调出一组长期监测数据曲线，显示着一小块晶体矿在特殊场中，质量有极其缓慢但确实超出测量误差的上升趋势。
“看！这不是我的臆想。虽然增重率低到在工业上毫无意义，但这证明了它的本质！它不是一个死寂的‘矿藏’，它是一个处于动态平衡中的、低熵的能量-物质凝结体！
它能被动地从空间本身汲取游离能量来修复或微增自身！这解释了为什么某些远古的、理论上早该枯竭的矿脉，在漫长岁月后总能发现些许新的晶体矿生成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