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尽力,但设备有限,一些深层感染或潜伏期……”汉森博士面露难色。
“尽力而为。”雷诺点头,又看向瓦莱丽,“瓦莱丽小姐,你们的专业设备和技术,能否协助进行更精密的检测?这关系到所有人的生死。”
瓦莱丽微微颔首:“我可以协调部分资源,进行辅助性的深层生物信号扫描。但同样,无法保证百分之百的绝对可靠。”她心中清楚,陈瑜的技术远不止于此,但此刻绝不能显露。
“足够了。我们需要展现出最大的诚意和努力。”雷诺站起身,会议结束,“各位,我们没有退路。海文星,是我们唯一的希望。散会,各自准备。”
人们带着沉重的压力离开。瓦莱丽走在走廊上,数据板接收着来自永恒寻知号的定期脉冲信号——一切正常。
陈瑜仍在静默观察。
而他们,正带着一群挣扎求生的难民,驶向一个由高傲且强大的外星种族守护的边境世界,前途未卜。
休伯利安号的引擎低沉地轰鸣起来,调整航向。
舰桥观察窗外,梅茵霍芙那颗逐渐被紫色斑点侵蚀的星球,缓缓旋转着,最终被甩在身后的黑暗之中。
-----------------
前往海文星的航程预计需要四十八标准时。这段并不算漫长的旅途,对舰队中的每一个人来说,却如同在刀尖上跋涉。
临时安置点的状况持续恶化。尽管汉森博士和医疗团队竭尽全力,但缺乏药品使得许多伤员的病情开始加重。
感染、发烧、败血症……死神以更缓慢、更折磨人的方式,在这拥挤的金属空间里收割着生命。
每天都有裹尸袋被默默运出,投入舰尾的小型物质回收处理器——这是太空旅途中处理遗体的常见方式,此刻却显得格外冰冷和频繁。
食物的极度短缺引发了更深的焦虑。
最初尚有秩序可言的配给点,开始出现推搡和争吵。
游骑兵不得不分派更多人手维持秩序,但士兵们自己同样饥肠辘辘。
高能营养条虽然提供了基础热量,却无法带来饱腹感和心理慰藉,尤其对于经历了巨大创伤的平民而言。
孩子们消瘦的脸庞和失去光彩的眼睛,刺痛着每一个尚有良知的人。
瓦莱丽行走在人群中,她的“安保队员”们分散在几个关键位置,维持着基本的稳定。
她冷静地观察着一切,将物资消耗速率、人员健康状态指数、群体情绪波动等数据详细记录,这些信息对她自身任务和陈瑜的观测都有价值。
她看到一位母亲将大半块营养条悄悄塞给咳嗽不止的孩子,自己只舔了舔包装袋内壁;看到一名断了手的守军士兵,因为伤口剧痛和绝望,在深夜试图用绷带结束自己的生命,被同伴及时发现拦下。
绝望如同一种无声的瘟疫,在人群中蔓延,其危害不亚于梅茵霍芙地表的生物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