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数小时的低调亚轨道飞行,涂装着“远星联合”抽象星轨徽记的雷鹰炮艇,穿过玛·萨拉稀薄且略带锈色尘埃的大气层,向着行星表面那座名为“死水站”的边境聚居点降落。
从舷窗向外望去,瓦莱丽看到的景象与曼恩小队最初记录中的重建生机已有不同。
一种无形的紧张感弥漫在空气中。
聚居点外围的防御墙似乎进行了仓促的加固,瞭望塔上人影活动频繁。
稀疏的街道上,行人步伐匆匆,许多商铺提前关门,运输车队的往来却显得异常忙碌,装载的多是建筑材料、武器箱和成桶的燃料。
天空偶尔有老旧的运输机或改装过的飞船掠过,引擎声嘶哑而急促。
这颗星球,仿佛一颗察觉到暴风雨前气压骤变的古老树木,正在收紧它的枝叶。
雷鹰降落在聚居点外围一处相对平整、被标识为临时起降场的硬质地面上。
引擎熄火,舱门尚未完全打开,十名身着深灰色动力甲的“安全顾问”便已鱼贯而出,迅速而沉默地占据了舱门周围的有利位置,组成一个无死角的警戒圈。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带着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准,动力甲伺服系统运作时低沉流畅的嗡鸣,与当地那些粗犷、嘈杂的机械声响截然不同,立刻引来了附近一些本地居民和武装人员的侧目。
瓦莱丽最后一个走出舱门。
她换上了一身剪裁利落、质地优良但不过分奢华的女式商务套装,外套一件适应沙漠行星气候的浅色风衣,深色头发整齐束起,脸上化了能提升专业感和些许距离感的淡妆。
她手中提着一个轻便的合金公文箱,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这座充斥着灰尘、钢铁和紧张气息的边陲小镇。
与她身后那队沉默、冰冷的钢铁护卫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她脸上那抹程式化的、属于商务人士的从容浅笑——虽然这笑容并未真正触及她的眼底。
根据情报,吉姆·雷诺此刻最有可能在的地方,是他经营的那家小酒馆,那也是游骑兵们非正式的聚集地。
瓦莱丽没有浪费时间,在一名“安全顾问”的贴身跟随下(其余九人散开在周围,保持警戒),她径直走向小镇中心那栋看起来比周围建筑更结实些、门口挂着磨损霓虹灯牌的两层建筑。
推开酒馆厚重的隔音门,一股混合了劣质酒精、烟草、汗水和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
光线昏暗,此刻虽是白天,里面却聚集了不少人。
有的在低声交谈,面色凝重;有的在闷头喝酒;有的则在检查保养着手中的武器。
吧台前面,一个穿着旧衬衫、袖子卷到肘部的高大男人,正心不在焉地在一个人喝着闷酒。
他有一头略显蓬乱的头发,下巴上带着青色的胡茬,眉眼间刻着深深的疲惫,以及一种被生活长久磋磨后留下的、玩世不恭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