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克苦涩地点了点头,没有看她:“他们是对的,奈蒂莉。我来自那里……来自那些夺走你们家园树的人。”
“不,杰克,”奈蒂莉伸出手,轻轻放在他的手臂上,她的触摸带着安抚的力量,“伊娃指引我们相遇,接纳你,不是没有原因的。
你的心,你的勇气,与你来自哪个种族无关。
楚泰他们……他们被愤怒和悲伤蒙蔽了双眼,看不到你与我们共同守护森林的决心,看不到你为了保护部落所付出的努力。”
她望向迁徙队伍中那些面带悲戚的族人,语气变得深沉:“改变总是伴随着痛苦和怀疑,尤其是在我们失去了如此之多之后。
信任需要时间,就像藤蔓需要慢慢缠绕大树。
你不能指望他们在伤痛还未愈合时,就完全忘记你带来的……复杂性。”
她选择了一个相对中立的词。
“但我该怎么做?”杰克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迷茫和挣扎,“我感觉自己无论做什么,都无法洗刷掉这身‘天空人’的颜色。”
“做你自己,杰克。”奈蒂莉注视着他的眼睛,语气坚定,“用你的行动,而不是言语。继续学习我们的方式,尊重森林,倾听伊娃的低语。
真正的接纳,不是靠乞求,而是靠赢得。我会在你身边,我父亲……埃图康,他也在观察,他心中的天平需要更多的证据。”
她的安慰并非空泛的鼓励,而是基于对部落现实和杰克处境的清晰认知,既给了他希望,也让他明白前路的艰难。
奈蒂莉的开导像一缕微风,暂时驱散了杰克心中部分阴霾,但族人们冰冷的视线和沉重的隔阂,并非几句安慰就能化解。
他内心的挣扎和对人类身份的排斥,依然在暗流涌动。
迁徙之路并非坦途。
奥马地卡雅部落世代居住在家园树周边区域,对更遥远的地形并不完全熟悉。
数日后,他们进入了一片被高耸、嶙峋岩山环抱的幽深山谷。
这里植被依旧茂密,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于森林地带的、令人不安的沉寂,连奈蒂莉都微微蹙起了眉头,下意识地更靠近了杰克一些。
悲剧就在夜幕降临时发生。
一支负责在前方探路和夜间警戒的小队,共计五名经验丰富的猎人,未能按时返回营地。
当埃图康派出更多人手搜寻时,在距离营地不远的一处林间空地上,发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五名纳美人战士的尸体被以极其羞辱和残忍的方式处置。
他们强健的蓝色躯体被利落地剥去了大部分皮肤,暴露出下方暗红色的肌肉组织。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的头骨连同整条脊柱被以一种精准而恐怖的手法完整取出,不知所踪。
残缺的尸体被用坚韧的藤蔓倒吊在粗壮的树枝上,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如同某种邪恶的献祭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