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园树的“消失”对奥马地卡雅部落造成的创伤是深远的,不仅仅是失去了物理上的家园,更是精神支柱的崩塌。
在领袖埃图康的带领下,整个部落带着沉重的悲伤,开始了前往传说中圣山方向的漫长迁徙,希望能找到一片能让家园树重新扎根的土地。
杰克·萨利选择跟随奈蒂莉和部落一同行动,他的人类意识驱动着阿凡达的身躯,竭尽全力想要融入这个遭受重创的族群,渴望能被真正接纳。
然而,家园树被强行“移走”的事件,如同一根浸染着猜疑与愤怒的毒刺,深深扎进了许多纳美人的心中,并且伤口在不断恶化。
尽管杰克成功通过了驯服伊卡兰的成年试炼,以勇气证明了自己,在形式上被部落所接纳,但他那无法改变的“天空人”本质,在此刻敏感而悲愤的氛围中,变得无比刺眼和令人不安。
以楚泰为首的激进派年轻战士,是排斥情绪最强烈的群体。
他们不再掩饰对杰克的敌意。
当杰克骑着伊卡兰在迁徙队伍上空盘旋警戒时,楚泰和他的追随者们会投去冰冷如刀的目光,甚至故意别开脸,发出不屑的冷哼。
在营地分配猎物和饮水时,杰克往往被有意无意地排在最后,得到的也是最普通的部分。
当他试图参与战士们的战术讨论时,谈话往往会戛然而止,或者被生硬地转移话题,一种无形的壁垒将他隔绝在外。
不仅仅是激进派,一些原本态度中立的普通部落成员,在私下交谈时,也难免将家园树的失去与杰克这个“带来变化的梦行者”隐隐联系起来。
低语在夜晚的篝火旁、在白日的林间小道上悄然传播。
“他来了之后,一切都变了……那些特别的天空人紧接着就出现了。”
“伊娃指引我们接纳他,可结果呢?我们失去了最神圣的家园树。这真的是伊娃的意志吗?还是我们理解错了?”
“他的身体是蓝色的,可灵魂终究是天空人。我们真的能信任一个流着天空人血液的梦行者吗?”
这些议论如同无形的瘟疫,在迁徙队伍中蔓延,侵蚀着原本就脆弱的信任。
甚至有纳美人孩童,在父母的示意下,看到杰克靠近时会怯生生地躲到长辈身后,仿佛他是什么不祥之物。
杰克敏锐地感受到了这种无处不在的排斥和日渐加深的隔阂。
他看着奈蒂莉眼中因家园树和族人伤亡而挥之不去的哀伤,听着那些飘入耳中的、若有若无的指责,内心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不被理解的委屈,有无处宣泄的愤怒,更有一种日益强烈的、对自身人类身份的厌恶和排斥。
他觉得是人类(至少是RDA)的贪婪、残暴和背信弃义,让他这个真心渴望成为纳美人一份子的人,不得不背负上沉重的、不属于他的原罪。
每一次冷漠的目光,每一次刻意的回避,都在他心上划下一道新的伤口,将他推向对人类阵营更深的失望,也让他更加迫切地想要切断与“天空人”的一切联系,彻底融入纳美人的世界,以证明自己的价值和忠诚。
他的低落和痛苦,奈蒂莉都看在眼里。
在一次短暂的休息时,她找到独自坐在一根巨大板根上发呆的杰克,轻轻坐在他身边。
“你听到了那些声音,感觉到了那些目光,对吗?”奈蒂莉的声音很轻,带着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