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引发不可控的基因突变,或者形成新的生态入侵物种,后果谁来承担?“
他的支持者随即补充:“使徒的LCL成分复杂,其生物活性远超我们的认知。贸然使用这种未经完全验证的技术,很可能造成比污染本身更严重的后果。“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质疑的目光纷纷投向提案方。
就在这时,葛城美里站起身,走到全息投影前。她调出第三新东京市的防御地图,红色的污染区域已经逼近多个重要防御节点。
“诸位,我们不是在讨论一个理想的科研环境。“她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这片污染区正在蚕食我们的防御纵深。如果下次使徒来袭时,我们的EVA不得不在这片血海中作战,谁能保证不会发生意外?实战需求必须放在首位。“
赤木律子推了推眼镜,调出一组数据:“根据模拟,‘梅塔特隆之种’在封闭环境测试中表现出极高的目标特异性。它对标准生态系统的影响在可控范围内,而对LCL的分解效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七以上。“
她停顿了一下,环视在场的众人,“相比之下,传统净化手段需要至少六个月才能处理十分之一的污染,而且无法解决生物活性残留的问题。“
冬月副司令静静聆听着双方的争论,最终将目光投向始终沉默的碇源堂。整个会议室也随之安静下来。
碇源堂双手交叉抵着下巴,橙色的镜片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光。他的视线扫过污染区域图,又掠过陈瑜提交的技术方案,最后定格在等待他决断的众人身上。
“批准执行。“
短短四个字,为这场争论画上了句号。
数日后,碇真嗣来到了陈瑜所在的前沿监测站。他站在观测平台上,望着下方那片曾经令人不安的猩红水域。
此刻,水体的颜色正在发生奇妙的转变,浓郁的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淡化,被一种越来越清晰的、充满生机的蔚蓝色所取代。
水面上不再死寂,反而隐约有微小的气泡泛起,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水下被悄然“唤醒”。
“博士,”真嗣看着这近乎奇迹的变化,忍不住开口,声音里充满了少年纯粹的好奇,“这里……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陈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同样注视着那片正在复苏的水域,监测屏幕上跳动着各项生态指标的积极数据。过了一会儿,他才平静地说道:“它会恢复到它本来的样子。也许不是一蹴而就,但土壤会记住,水流会记住。当污染被清除,基础被重建之后……”
他顿了顿,指向那些开始在岸边湿润土壤中冒出的、极其微小的绿色斑点,那是“梅塔特隆之种”催化出的最原始的藻类和地衣。
“生命,会自己找到出路。”
这句话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源于对自然法则深刻理解的力量。
碇真嗣听着,看着眼前蓝色渐浓的水面与那点点新绿,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那里面有惊讶,有希望,更有一种深深的、近乎神往的触动。
他仿佛看到了一片荒芜的废墟之下,顽强涌动着的、不可阻挡的生命之力。
这景象,这句话,悄然抚平了他心中因连续战斗而积累的些许阴霾,种下了一颗名为“未来”的种子。
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战斗与毁灭之外,还存在着“创造”与“复苏”这样温柔而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