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我们不可能为每一个使徒都临时定制一批粒子。”
“确实，这是当前面临的主要挑战。”陈瑜坦然承认，“目前的合成方式效率低下，产物稳定性也不理想，这正是上次我只能制造出那种简陋炸弹的原因。
要实现规模化和稳定化生产，我们需要更先进的反应容器和能量约束场。
理论上，如果能突破这些技术瓶颈，最终武器的效能将远超现有的临时装置。”
他的解释条理清晰，既展示了技术的巨大潜力，也不回避当前存在的困难，完美呈现出一位客观坦诚的研究者形象。
然而，赤木律子镜片后的目光始终保持着审慎的评估，在陈瑜描绘的技术蓝图中，仔细搜寻着任何可能存在的矛盾或未言明的风险。
“从理论层面来说，”陈瑜用笔尖轻点着图示的核心反应区，“如果能够实现武器化改造，优化投送方式和起爆条件，其对使徒的杀伤效率将远远超过我上次使用的简陋装置。
上次仅仅是利用了力场中和的瞬间窗口，实际效果相当有限。
理论上，一枚足够当量、精准投放的催化武器，完全具备一击消灭常规使徒的潜力。”
他的描述逻辑严谨，前景诱人，完全符合一个致力于推动研究成果实际应用的科学家形象。
赤木律子静静聆听着，镜片后的目光敏锐地分析着每一个技术细节，在心中评估着这套理论的可行性。
当陈瑜的阐述告一段落时，她状似随意地拿起桌上的水杯，用讨论普通技术参数般的平静语气，提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很精妙的理论。那么，陈瑜博士，我有个技术性的疑问——你开发的这种催化粒子，是否也会对ＥＶＡ的机体造成类似的伤害？”
提出这个问题时，她的视线似乎专注于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但全身的感知都聚焦在对陈瑜接下来反应的捕捉上。
办公室里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陈瑜没有立即回答。
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直视着赤木律子。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被冒犯或意外的表情，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难以解读的微妙弧度。
“赤木博士，”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仿佛带着特殊的重量，“这确实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他稍作停顿，仿佛在斟酌词句，又像是在刻意留出思考的余地。
“答案取决于，”他最终说道，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赤木律子，“ＥＶＡ……究竟是由什么构成的。”
这句话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虽然没有给出明确的“是”或“否”，却将问题的核心直接引向了ＥＶＡ那讳莫如深的本质。
这个回答既可以理解为严谨科学家基于未知前提的合理回应，也可能被解读为某种心照不宣的暗示。
赤木律子的动作出现了几乎难以察觉的凝滞。
她抬起眼帘，迎上陈瑜的目光，两人在无声中进行了一次短暂而充满试探的较量。
“我明白了。”片刻后，赤木律子放下水杯，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冷静与专业，“感谢你的解答，陈瑜博士。今天的交流很有启发性。”她站起身，得体地结束了这次拜访。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关于催化粒子的讨论，特别是其模糊而危险的作用边界，这才刚刚被正式摆上台面。
陈瑜那个看似回避、实则尖锐的回答，如同一根细小的尖刺，深深扎进了所有知情者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