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微微摇头,合成音里带着一丝赞叹:“果然是原体。感知要比常人敏锐太多了。这么快就发现了——即便我每次都会清空你的记忆,重置你的感知。”
福根的眉头皱得更紧,眼底的疑惑越来越深,怒火也越来越旺——清空记忆?重置感知?原来如此!
它的记忆被一次次清空,可那份愤怒,那份被操控的直觉,却没有被重置,一直在累积,一直在提醒它,发生过什么:“每一次?清空记忆?”
陈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微微歪了歪头,机械面罩下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仿佛在通过内置界面查看着什么,片刻后,他的合成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道毫无波澜的倒计时:“还剩五秒。”
话音刚落,熟悉的恍惚瞬间席卷而来,没有任何预兆,福根眼前的一切开始扭曲、模糊——廊道、浮雕、陈瑜的身影,全都在瞬间归于虚无,记忆再次被重置,可心底的怒火,却依旧牢牢扎根,比上一轮,更加炽烈。
当福根再次恢复意识时,依旧站在廊道中央,面前是紧闭的圣殿大门,浮雕完好无损,一切都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另一端,陈瑜穿着暗银色动力甲,握着铸造大斧,猩红色的光学镜平静地注视着他,合成音准时响起:“好久不见了,福根大人。”
这一次,恍惚感没有像往常一样转瞬即逝,心底的怒火瞬间翻涌,那份“被清空记忆、被操控循环”的直觉,也瞬间清晰起来。
没有记忆,可无数轮累积的愤怒,让它本能地拼凑出了真相——它被眼前这个家伙困在了循环里,每次倒计时,都是一次记忆重置,可愤怒从未被清空,一直在累积,一直在推着它,去发现真相。
福根的身体骤然绷紧,周身的混沌能量疯狂翻涌,黑色的幽光几乎要凝成实质,眼底的杀意与怒火交织,最终化为咬牙切齿的暴戾。
它没有记忆,可它的愤怒,它的本能,都在告诉它,眼前这个家伙,就是操控一切的罪魁祸首,是它怒火的根源。
“是你搞的鬼!”福根的声音沙哑而狂暴,蛇尾猛地在地板上狠狠一抽,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怒火几乎要将廊道焚烧殆尽,“你用某种诡异的手段,把我困在这循环里,还一次次清空我的记忆!”
它嘶吼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无数轮积压的愤怒与憋屈。
面对福根的怒吼,陈瑜的嘴角微微动了动——那只是机械部件的轻微联动,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他平静地回应,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赞许:“不愧是原体,这么快就发现了。”
福根死死盯着他,猩红的眼底翻涌着癫狂与戾气,足足盯了三秒,突然发出一阵沙哑刺耳的笑声。
那笑声里没有半分喜悦,只有被愚弄的愤恨、被操控的怒火,还有一丝病态的决绝,在空旷的廊道里疯狂回荡:“有意思,真有意思。
你以为,凭这点伎俩困住我,就能阻止我?就能拖延时间?”
它的紫色蛇尾再次摆动,身体向前滑行一步,周身的能量再次暴涨,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恐怖,压迫感几乎要将空气撕裂,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只要杀了你,这该死的重复就会结束!只要杀了你,我就能冲破这该死的困局!”
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肯定,没有记忆支撑,可那份累积的愤怒,那份本能的直觉,都在驱使着它,必须杀死眼前这个家伙。
陈瑜依旧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任何辩解,只是缓缓抬起手中的铸造大斧,摆出防御姿态,猩红色的光学镜平静地锁定福根,那副模样,仿佛早已预料到它所有的反应,丝毫不为所动。
福根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暴戾与怒火,身形一闪,猛地冲了上去。
这一次,它没有丝毫保留,也没有任何试探,甚至不在乎身上的伤口是否会加重,每一击都拼尽全力,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招招致命,不给那具动力甲丝毫喘息的机会。
无数轮的愤怒累积,已经让它失去了多余的理智,只剩下一个念头:杀死眼前这个家伙,终结这该死的循环,宣泄所有的怒火。
铁人如期出现,可这一次,福根根本没有给它反应的机会,动力剑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道,瞬间斩在铁人的核心部位,三秒内,铁人便轰然倒塌,化为一堆残骸。
它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铁人,而是铁人身后的那个家伙,是那个操控一切、让它愤怒不已的罪魁祸首。
陈瑜见状,立刻后退,挥舞着铸造大斧格挡,试图拖延时间,可福根的速度太快,力量太大,心底的怒火给了它无尽的力量,根本不给它任何机会。
一分、两分、三分,陈瑜的身上开始出现伤口,动力甲被动力剑划开一道道裂痕,能量导管暴露在外,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他的动作开始迟缓,防御也越来越吃力。
福根的攻击越来越猛,怒火越来越旺,每一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仿佛要将眼前这具躯体,连同所有的愤怒,一起撕碎。
四分钟、五分钟、六分钟,陈瑜被逼到了圣殿大门前,退无可退,他的左臂已经失灵,无力地垂在身侧,铸造大斧也出现了缺口,能量储备即将耗尽。
“还剩五秒。”陈瑜的合成音依旧平稳,只是多了一丝微弱的电流杂音。
福根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用尽全身力气,动力剑狠狠斩下,刺穿了陈瑜的胸膛,亵渎火焰瞬间蔓延,灼烧着他的动力甲和内部的机械部件。
它做到了,它杀死了这个家伙,它终于可以宣泄所有的怒火,终于可以结束这该死的循环了!
陈瑜低头看着那柄刺穿自己胸膛的剑,猩红色的光学镜里倒映着剑身上的火焰纹路,他的嘴角动了动,那个表情——不是痛苦,不是恐惧,而是一丝淡淡的遗憾。
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铸造大斧也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福根拔出剑,盯着那个倒下的躯体,喘着粗气,浑身是血,摇摇欲坠,却难掩眼底的狂喜与解脱。
它赢了,它杀了那个该死的虫子,它终于可以终结这诡异的一切,终于可以宣泄掉所有累积的愤怒了!
福根的笑容渐渐凝固,眼底的狂喜被困惑取代。
没有恍惚,没有重来,廊道依旧是那个廊道,陈瑜的尸体躺在地上,铁人残骸散落在一旁,一切都和以往结束时不一样。
它以为,循环结束了。
可下一秒,一阵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恍惚袭来,席卷了它的全身,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停顿——这正是以往陈瑜倒数五秒的时刻。
记忆再次被重置,可心底的怒火,却依旧没有消散,反而因为这份“被欺骗”,变得更加炽烈。
廊道、浮雕、圣殿大门,一切都恢复了原样。
陈瑜站在另一端,铸造大斧握在手中,猩红色的光学镜平静地注视着它,脸上没有丝毫伤痕,仿佛刚才的战斗、刚才的击杀,从未发生过。
福根的蛇尾猛地抽动,在地板上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它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癫狂,还有无尽的怒火:“该死——该死——该死——!”
它杀了陈瑜,它明明杀了那个该死的虫子,为什么一切都会重来?为什么这诡异的状态还在继续?这份怒火,到底要累积到什么时候?!
场景再次重现,战斗再次开启,每一次在最后一刻,所有的一切归于虚无,然后重新开始。
记忆一次次被清空,怒火一次次被累积,从癫狂到绝望,从绝望到本能的反抗,福根的情绪,在无尽的愤怒中,悄然发生着变化。
福根的记忆依旧是空白的,每一次场景重现,都只记得“现在”,但它清楚地知道——它被困住了,而且,杀死那个机械神甫,根本无法中止这诡异的状态。
心底的怒火依旧在燃烧,可这份怒火,却不再是单纯的癫狂宣泄,而是多了一丝冷静,一丝被怒火淬炼出的清醒——它开始本能地思考,开始本能地审视,为什么杀死这个家伙,循环依旧没有结束?
它站在廊道中央,盯着陈瑜,眼神里充满了癫狂、愤怒、绝望,还有一丝连它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本能的冷静。
它不知道这诡异的状态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不知道自己还要经历多少次这样的战斗,可它的怒火,它的本能,都在告诉它,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陈瑜站在那里,猩红色的光学镜平静地注视着它,那副模样,和每一次开始时一模一样,仿佛眼前这个癫狂的原体,只是它实验台上的一只困兽,而这场无休止的重复,只是一场漫长的、收集数据的实验。
“好久不见了,福根大人。”陈瑜的合成音平稳响起,新一轮的重复,再次开启。
福根没有动,只是死死盯着陈瑜,喉咙里发出低沉而暴戾的咆哮,如同被困在囚笼里的野兽,绝望而疯狂。
可这份疯狂之下,那份被怒火累积出的冷静,却越来越清晰——它不再急于攻击,不再沉溺于愤怒的宣泄,它开始本能地观察,本能地感知。
熟悉的恍惚如期而至,陈瑜那句“还剩五秒”的余音还在廊道里回荡,福根眼前的一切便再次重置。
当他恢复意识时,依旧站在廊道中央,陈瑜还是那副模样,平静地站在另一端,仿佛之前所有的战斗、所有的击杀,都从未发生过。
福根的记忆依旧是空白的,可那种“已经经历过”的既视感,那种深入骨髓的愤怒,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它站在原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冲上去,只是死死盯着陈瑜,眼底的癫狂里,多了几分清醒的审视——无数轮的愤怒累积,终于让它从癫狂中冷静下来,本能地察觉到,眼前这个“陈瑜”,不对劲。
它清楚地知道,自己被困住了。
那种无尽重复的诡异状态,像一个无形的囚笼,将它牢牢困住,无论它如何狂暴、如何挣扎,都无法挣脱。
可它不再绝望,心底的怒火,变成了冷静的杀意,变成了探寻真相的动力——它要知道,为什么杀死这个家伙,循环依旧没有结束;它要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还有什么阴谋。
陈瑜站在那里,猩红色的光学镜平静地注视着它,那副模样,和每一次开始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变化。
“好久不见了,福根大人。”合成音平稳响起,新一轮的重复,再次开启。
福根没有动。
它只是盯着陈瑜,盯了很久,久到廊道里只剩下能量运转的滋滋声。
以往的暴戾与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这份冷静,不是妥协,而是被无数轮怒火淬炼而成的决绝,是探寻真相的坚定。
它不再急于攻击,不再沉溺于愤怒,而是开始动用自己最原始、最敏锐的能力,开始本能地感知,感知眼前这个“陈瑜”的一切。
它开始感知。
不是看,是感知。
用它的灵能,用它的本能,用那些超越了感官的基因原体之力。
它要感知眼前这个“陈瑜”的一切——他的能量波动,他的生命体征,他的气息,还有他的——灵魂。
福根愣住了。
它感知不到。
那个站在那里的人,那个穿着动力甲、握着铸造大斧、正在说话的机械神甫——他的身体里,没有任何生命波动,没有灵魂的气息,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操控的傀儡。
没有记忆,可它的本能,它的灵能,都在告诉它,这个家伙,是假的。
那具动力甲是空的。
“你——”福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还有一丝被彻底愚弄的怒火,可这份怒火,已经不再是癫狂的宣泄,而是冷静的、带着杀意的怒火。
陈瑜歪了歪头,合成音依旧平稳:“福根大人?您怎么了?”
福根没有回答。
它只是死死盯着那具动力甲,灵能再次蔓延过去,一遍又一遍地感知,最终确认了那个残酷的事实——它一直在和一副空壳战斗,在和一个被遥控的玩具,重复着一场又一场毫无意义的厮杀,宣泄着一轮又一轮的愤怒。
这份认知,让它心底的怒火,再次达到了顶峰,可它依旧保持着冷静,没有立刻爆发。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那不是单纯的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被愚弄的耻辱,被戏耍的愤恨,还有一丝本能的清醒——原来,它一直都找错了目标,真正的罪魁祸首,根本不在这具空壳里。
无数轮的愤怒累积,无数次的重复挣扎,终于让它在盛怒中冷静下来,找到了最关键的真相。
“你不是——”它一字一顿地说,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冰冷的怒火,“你不在那里。”
那具动力甲瞬间陷入沉默,原本平稳的光学镜微微闪烁了一下,动作也变得有些僵硬,仿佛失去了操控一般——它的判断,是对的。
然后,一个全新的声音响了。
不是从动力甲里传出的、冰冷的合成音,而是从福根的身后传来的——一个真实的、没有经过任何机械加工的人声,带着一丝遗憾,一丝欣赏,还有一丝科研人员面对完美实验对象时特有的满足。
“虽然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但这么快就能够发现那不是我的真身——该说不愧是基因原体吗?”
福根的身体猛地一僵,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身。
心底的怒火瞬间凝聚,却没有立刻爆发,那份被怒火淬炼出的冷静,让它死死盯着身后的身影,眼神里充满了冰冷的杀意和被愚弄的愤怒——它找到了,真正的罪魁祸首,真正操控这一切、让它累积了无数轮愤怒的家伙,就在这里。
身后,另一端站着一个年轻人类男性,相貌普通,身着红色的机械教长袍,右手紧握着一个泛着蓝紫色荧光的立方体,诡异光芒映得他双眼平静无波。
那双眼没有半分惧意,只有研究者般的专注审视,像在打量笼中驯服的实验品——正是这双眼,操控着它、愚弄着它,让它在无尽循环里积压了数不清的怒火。
福根死死盯着他,盯着那张平庸的脸、那双冰冷的眼,还有那散发着诡异光芒的立方体,周身混沌能量翻涌,心底怒火狂燃,却被它硬生生压制。
无数轮愤怒的累积,早已让它从癫狂中沉淀出极致的冷静,唯一的念头,便是撕碎眼前这人,终结这该死的循环。
“你是——”
那人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笃定:“陈瑜。真正的陈瑜。”
福根凝眸盯了他三秒,眼底翻涌着震惊、愤怒与耻辱,却无半分癫狂,只剩刺骨的冷静与杀意。
它缓缓低头,看向廊道另一端——那具动力甲依旧立在原地,光学镜早已熄灭,彻底沦为无魂的空壳,一个让它宣泄了无数怒火的工具。
再次抬眼时,福根猩红的眼底只剩决绝,无数轮的挣扎与积怒,终于让它在盛怒中清醒,找到了真正的目标与破局的关键。
真正的陈瑜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我还以为能多收集几轮数据,不愧是原体,竟这么快就找到了我的真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