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丝毫动摇。
他依旧站在那里,猩红色的光学镜平静地注视着福根,仿佛对方的威胁,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福根大人,您知道吗?我其实在很久很久以前——比克拉洛斯遗迹更早——就见过您。”
福根的眉头又挑了起来,眼底的好奇被放大,蛇尾停止了摆动,四条手臂微微绷紧:“哦?更早?你倒是说说,在哪里见过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却又被强烈的好奇牵引着——这个渺小的机械神甫,似乎知道一些他早已遗忘的事情。
陈瑜的处理器里,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被精准调取——不是穿越者的记忆,是他在这个宇宙中最早的印记,那些模糊不清的画面,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泰拉皇宫的地下实验室。”他的合成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穿透时空的厚重,“最深的那一层,被禁军层层把守,被帝皇亲自封印,禁止任何人靠近。
但在一切都还没有开始之前——在您和您的兄弟们还没有被传送走之前——我在那里。”
福根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那病态的愉悦消失不见,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阴霾笼罩,蛇尾猛地绷紧,鳞片竖起,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泰拉皇宫的地下实验室,那个地方,是他记忆深处最模糊、也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陈瑜没有停顿,继续缓缓说道:“二十个培养舱,排列成弧形,如同帝皇的王座环绕。每一个培养舱里,都有一个正在成形的生命——那是您和您的兄弟们,是帝皇倾注心血的作品,是人类未来的希望。
帝皇站在中央,目光温柔而坚定,阿斯塔特女士在操作台上调试着每一组数据,神情专注。
尔达女士——那位应当被称为原体之母的存在——站在培养舱前,静静地看着你们,眼底满是温柔与期待。”
福根的蛇尾彻底停止了摆动,身体微微僵硬,那张扭曲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复杂的神色——不是愤怒,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混杂着迷茫、痛苦与不甘的情绪,只是那情绪转瞬即逝,被更深的癫狂覆盖。
“我当时只是一个记录员,负责整理实验数据,记录你们每一次的成长与变化。”陈瑜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我亲眼看着你们成形,亲眼看着帝皇检测你们的基因序列,亲眼看着阿斯塔特女士为你们编写最初的成长程序,为你们规划未来的方向。
然后有一天,尔达女士打开了传送门——把你们送走了,送往银河的各个角落,去经历磨难,去成长,去成为人类的守护者。”
他顿了顿,光学镜依旧平静地注视着福根,一字一句,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剖开福根堕落的外壳:“如果当时她没有那么做——如果你们留在泰拉,在帝皇身边长大,在阿斯塔特女士的引导下成长——历史会不会不一样?
帝国会不会不一样?您会不会,依旧是那个被誉为‘完美凤凰’的原体,而不是现在这副被混沌吞噬的模样?”
“够了!”福根猛地打断他,声音变得阴沉暴戾,如同咆哮的野兽,指尖的灵能光芒骤然暴涨,灼烧着周围的空气,“不要在我面前提那些谎言!不要提帝皇!不要提阿斯塔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