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坐在高耸的王座上,面前的全息投影正实时播放着福根突进的画面——那条诡异的紫色蛇尾,正在执政官要塞的廊道中快速穿行,每一秒都在向这里靠近,每一步都踩着极限战士的尸体。
再过三分钟——不,最多两分钟——它就会抵达圣殿的大门,将这扇厚重的合金门,彻底撕碎。
他的儿子们,正在用生命为他换取这短暂的时间。三十人,五十人,一百人——每一个数字的背后,都是一张年轻而坚定的面孔,都是他亲手命名、亲自培养的战士,都是他的子嗣。
他们前赴后继,义无反顾地冲向福根,如同飞蛾扑火,只为让他们的父亲,能多活哪怕三分钟。
基里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千年不化的寒冰。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胸腔深处,那早已沉寂的心脏,正在剧烈地跳动,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与无力。
他的手,紧紧握住了王座的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合金扶手被握出了细微的裂痕。
如果可以,他会立刻站起来,拿起那把陪伴他征战数百年、沾染过无数异形与混沌杂种鲜血的动力剑,一步步走出圣殿,走到门外,面对面地迎接他那堕落的兄弟。
他会战死在廊道里,死在战场上,死在与兄弟的对决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懦弱地坐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儿子们,替自己去死。
但他站不起来。
那缠绕在他身上的无数缆线,那些插入他躯体的管线,那个包裹着他下半身的幽蓝光茧——它们是维持他生命的枷锁,是压制他身上混沌诅咒的屏障,是让他活着的唯一希望,却也是把他钉死在这王座上的牢笼。
“秩序支柱”的能量场,稳定地笼罩着他,幽蓝的光芒柔和而坚定,将混沌的诅咒死死压制,生命维持系统发出平稳的嗡鸣,如同他平稳的呼吸。
他可以活着,可以思考,可以指挥整个战场,可以守护他的子嗣与马库拉格,但他不能战斗,不能移动,只能像一个囚徒,坐在这里,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两分钟。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厚重的圣殿大门上。
这扇合金门,足以抵挡一支舰队的正面轰击,足以承受宏炮的狂轰滥炸,但它挡不住一个恶魔原体,挡不住福根那足以撕裂一切的力量。
福根会把它撕开,会一步步走进来,会用那四条手臂上的武器——或者那条该死的蛇尾——完成它一万年前没有完成的工作,彻底终结他的生命。
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把他放进静滞场,不会再有人为他争取生机,不会再有人拯救他。
这一次,他会真正死去。
一分钟。
基里曼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却无法冷却他心中的焦灼与无力。
他的思维依然清晰,依然在高速运转,依然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生路,任何可以击退福根的方法,但逻辑告诉他,没有。
福根的突进路线是一条直线,没有任何障碍物能够阻挡它,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在那短短两分钟里,赶到这里,挡住那个堕落的原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