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却依旧严肃:“这就是大远征留给帝国的遗产。无数被‘解放’的世界,无数从未被‘治理’的民众。
他们只是换了一个交税的对象,其他一切照旧。
甚至,有些世界的民众,在被‘解放’后,生活比之前更加艰难——因为他们不仅要向原来的统治者交税,还要向帝国缴纳什一税,双重压榨,生不如死。”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愈发沉重:“我的兄弟里,只有少数几个看到了这个问题。黎曼鲁斯,他用芬里斯的方式治理自己的世界——那是他自己的方式,粗暴,却至少是认真的,他在乎自己的子民。
可汗,他守护乔戈里,但他不喜欢管那些琐碎的治理事务,乔戈里的治理,更多是依靠当地的传统。
圣吉列斯,他爱他的子民,巴尔的情况好得多,他废除了奴隶制,推动了民生发展。”
他顿了顿,提到多恩时,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多恩会筑垒,会防御,会战斗。他是帝国最坚固的盾牌,却不是一位合格的治理者。
他对治理的兴趣,和对我那些政务文件的兴趣一样——接近于零。
他只关心泰拉的安全,只关心如何抵御帝国之敌的入侵,至于其他世界的民众过得怎么样,他很少过问。”
陈瑜没有说话,而是主动调出一组数据,语气严肃:“大人,根据我统计,当前帝国境内,仍有超过百分之六十的世界实行奴隶制或类似的压榨制度,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地方总督存在贪腐行为,超过百分之九十的世界,民生设施极度落后,民众连基本的温饱都无法保障。
这些问题,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是大远征以来,长期积累的顽疾。
传送系统的推广,若不能解决这些问题,最终也只能沦为总督们谋取利益的工具,无法真正改变帝国的命运。”
“只有我。”基里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不是骄傲,不是自嘲,只是一种沉重的陈述,语气严肃,“只有我和第十三军团,把治理当成和征服一样重要的事。
所以我们有了五百世界。不是因为我能打,是因为我肯管。我知道,征服一个世界容易,治理一个世界难
。我知道,只有让民众过上好日子,帝国才能真正稳定,才能真正抵御混沌与异形的入侵。”
他看向那幅五百世界的资源流动图,看着那些高效运转的光点,语气坚定:“二百年前,我在这里建立了一套体系。
标准化的物流,可追溯的财务,透明的决策。
每一任总督必须定期述职,每一笔公共支出必须有据可查,每一个公民——至少在理论上——有申诉的权利。
我废除了奴隶制,推动了工业发展,完善了民生设施。我让五百世界的民众,真正感受到了帝国的存在,感受到了被保护、被重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