擎天柱握紧那根权杖。
暗紫色的光芒顺着手臂蔓延,像活物一样钻进他的装甲缝隙,涌入火种。那股力量冰冷、黏腻,带着某种诡异的意志——它在试探,在侵蚀,在试图改写他的一切。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志在被撕扯。
那些他坚守了六百万年的信念——保护弱小,坚守底线,永不屈服——正在被一点点撬动,被替换成另一种声音。那声音很轻,很柔,像母亲在哄孩子:
放下吧。不用再扛了。跪下就好。服从就好。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只要成为傀儡,就解脱了。
他的手指在颤抖。
但他没有松手。
威震天盯着他,盯着那根权杖,盯着那暗紫色的光芒在擎天柱身上跳动。他的光学镜里倒映着那光芒,处理器里闪过无数念头——如果现在抢过来会怎样?如果趁他虚弱给他一炮会怎样?如果——
那些念头一个接一个熄灭。
他看着擎天柱那双蓝色的光学镜,看着里面闪烁的痛苦和挣扎,还有某种他从未在这个宿敌脸上见过的东西——决绝。那是明知会输、明知会死、明知会被控制,也要试一试的决绝。
“你握着它,”威震天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什么感觉?”
擎天柱抬起头。那双蓝色的光学镜里,痛苦几乎要溢出来,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那是他六百万年领袖生涯练就的东西,哪怕火种在被侵蚀,声音也不能抖:
“它在试图控制我。”他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改写我的意志,让我变成它的奴隶。”
威震天沉默了一秒。
“那你还不松手?”
擎天柱看着他。
“因为你说得对。”他说,“哪怕被控制一会儿,能过去给昆塔莎一炮,也比站着强。”
威震天的发声器里传出低沉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但在这一刻格外清晰。不是嘲讽,不是冷笑,是某种他六百万年没发出过的声音——意外,欣赏,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东西。
敬意。
“好。”他说。
他向前迈了一步,巨大的金属手掌覆盖在擎天柱的手上,一起握住那根权杖。
暗紫色的光芒瞬间暴涨。
那股侵蚀的力量分出一道,像毒蛇一样钻进威震天的火种。他的躯壳剧烈震颤,装甲缝隙里迸出火花——那是他的系统在抗拒,在挣扎,在嘶吼着要把这股外来意志赶出去。
痛苦。
他六百万年没感受过这种痛苦了。不是战斗的伤,是更深层的东西——他的骄傲在被碾碎,他的意志在被改写,他的一切都在被剥离。
“你——”擎天柱看着他。
威震天的发声器里传出白噪声,那是他在压制痛苦的信号。但他的光学镜依然亮着,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擎天柱,眼底燃烧着某种从未熄灭的东西。
“你以为只有你受够了?”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齿轮,“我也受够了。六百万年,我什么都试过了。征服,杀戮,统治——全都试过了。结果呢?”
他顿了顿,手臂上的装甲又迸出一串火花。
“结果我站在这里,和我的老仇人一起握着一根想控制我们的棍子,等着去送死。”
他盯着擎天柱,那双暗红色的光学镜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奇怪的光——不是愤怒,不是仇恨,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
“如果这是结局,”他说,声音比之前更沉,“那就这样吧。”
擎天柱看着他。
六百万年。
从赛博坦到地球,从铁堡议事堂到伦敦废墟。他们打了六百万年,恨了六百万年,无数次想杀死对方,无数次以为下一次就是终结。
现在他们站在一起,握着一根正在侵蚀他们意志的权杖,准备一起去面对一个他们根本打不赢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