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塔莎盯着他,紫色的光学镜在那暗淡的光芒中闪烁着复杂的光泽。
“你不是这个宇宙的。”她说,不是疑问,是确认,“那些武器,那些技术,那个动力核心——都不是这个时空能演化出来的东西。”
陈瑜没有否认。他只是抬起左手,手指在空中划动,一组新的全息数据在他身侧展开——那是刚才那一轮对拼中采集到的波形、频率、能量衰减曲线。
“你的火种频率我记录了。”他说,“十二万七千种变化,核心模式只有三种。你的能量输出峰值是刚才那一下,之后会衰减百分之二十三,需要四点六秒恢复。你的权杖和火种之间有零点三秒的延迟——很短,但在这种级别的战斗中,够我劈开你的脑袋三次。”
昆塔莎的光学镜微微收缩。
“你在分析我?”
“从你出现那一刻就在分析。”陈瑜说,“你是元祖,是造物主,是活了六千万年的存在。你很强大,昆塔莎。但正因为你活了六千万年,你的战斗模式已经固化了。”
他向前迈了一步。
“你会用哪些手段,什么情况下会用,用完之后需要多久恢复——都有规律。我只需要找到那些规律。”
昆塔莎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沙哑,带着金属质的摩擦音,但那是真心的笑——不是之前的兴奋,是某种更复杂的情绪,混合着意外、欣赏,以及某种她六千万年没感受过的东西:被看穿的警惕。
“六千万年。”她说,“你是第一个敢站在我面前,告诉我你把我算透了的。”
她握紧权杖,那暗淡的光球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周围的废墟再次开始颤动,但这一次,那些物质不是向她汇聚,是在她周围重组,形成一道道复杂的能量回路。
“那让我看看,”她说,紫色的光学镜里燃烧着真正的战意,“你算得有多准。”
陈瑜举起铸造大斧。
“来。”
远处,威震天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两个怪物准备再次厮杀。
他的处理器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刚才陈瑜用这种手段对付他——如果当时在约旦,陈瑜拿出这种力量——
他已经死了。
死第二回。
他的发声器里传出极低的白噪声,那是他在自嘲。
六百万年的内战。无数的战斗。他以为自己是强者,是霸主,是让整个宇宙颤抖的霸天虎领袖。
现在他知道了。
那只是他在自己的小圈子里称王称霸。
真正的怪物,是那些能打碎物理法则的存在。
他看着那片正在缓慢愈合的虚无区域,看着那两个站在废墟上的身影。
一个三米多高,一个三米多高。在他这个十米高的巨人眼里,他们渺小得像蚂蚁。
但就是那两只蚂蚁,刚刚打碎了空间和时间。
威震天转头看向擎天柱。
擎天柱也在看。
他们的目光穿过废墟,穿过硝烟,穿过远处那片正在崩溃的虚无区域,在那短短的一秒里交汇。
六百万年的仇恨,无数次的厮杀,从赛博坦打到宇宙各处,从铁堡议事堂打到地球——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远处那片战场已经不再是战场。
那片虚无区域正在缓慢扩张,边缘处空间扭曲、时间混乱、物理法则失效。
陈瑜和昆塔莎在那片混沌中时隐时现,每一次碰撞都引发新的崩溃,每一次分开都留下新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