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
陈瑜的手指最后一次在数据终端上划过。屏幕上那组复杂的参数终于稳定下来，所有曲线都落在预期的区间内。
“完成了。”他说。
头顶，那道裂隙开始收缩。
不是关闭，是收缩——从边缘向中心，像一只正在闭合的眼睛。
裂隙里，赛博坦的轮廓逐渐完整，那颗金属星球已经完全穿过了通道，此刻正在向预定的轨道缓慢移动。
陈瑜看着屏幕上的轨道参数。
距离地球:两亿三千万公里。
轨道倾角:与黄道面成三度夹角。
相对速度:每秒十七公里。
引力影响:已计入修正。
屏幕上弹出一行绿色的确认信息:
“目标已进入预定轨道。传送通道将在三十秒后关闭。”
陈瑜抬起头。
那道裂隙正在消失。最后一丝蓝光在夜空中闪烁了一下，然后彻底熄灭。
伦敦上空恢复了原本的样子——硝烟，火光，被撕裂的云层，以及远处那五根还在发光的传送柱。
但裂隙没了。
赛博坦留在了太阳系。
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那不是爆炸，是更深层的东西——地球本身在回应。
赛博坦的引力正在拉扯这颗星球，虽然陈瑜已经尽力将轨道参数调到最安全，但两颗行星之间不可能完全没有影响。
泰晤士河的水位开始异常涨落。远处的海面上，巨浪正在形成。全球各地的监测站同时发出警报——海啸预警，地震预警，引力异常预警。
但那些预警的级别都不高。
轻微。温和。在可接受范围内。
陈瑜的数据终端上，一组组数据从永恒寻知号传来。白特曼-33正在实时监控全球的引力波动。
“大贤者。”文字信息在视野里浮现，“太平洋沿岸预计有三到五米的海啸，大西洋沿岸两到三米。地震活动略有增加，但都在正常范围内。没有城市级破坏。”
陈瑜看完那行文字，收起数据终端。
威震天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你做到了。”他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陈瑜没有回头。
“这只是开始。”他说，“赛博坦到了，意味着昆塔莎也会到。”
威震天沉默了一秒：“她要多久？”
“不知道。”陈瑜说，“可能几小时，可能几天。她需要时间定位，需要时间赶过来。但她一定会来。”
“我去打个电话。”他说。
威震天看着他的背影，没有问打给谁。
陈瑜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角落，调出通讯终端。信号穿过伦敦的废墟，接入英国本地的通讯网络。
那头很快接通。
“陈博士。”伯顿爵士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苍老但平稳，“伦敦的情况我知道了。有什么我能做的？”
陈瑜没有寒暄。
“昆塔莎正在来地球的路上。”他说，“我需要你带薇薇安去梅林之墓，把那根权杖取出来。”
那头沉默了。
不是普通的沉默，是很久很久的沉默。久到陈瑜以为通讯断了。
然后伯顿爵士开口，声音比之前慢了很多:“取出来？你让我把它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