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尽头有一扇舱门,半开着。
他走进去。
舰桥。
巨大的舱室,操作台全部黑暗,显示屏全部熄灭。舱室中央有一张座椅,面朝主屏幕的方向。
座椅上有一个轮廓。
擎天柱走近。
御天敌。
他的前任。汽车人的上一任领袖。曾经在铁堡议事堂向他传授过战争与和平的智慧,曾经在战火中守护过无数同胞的生命,曾经带着方舟号和太空桥的梦想消失在宇宙深处。
现在他靠在那张座椅上,光学镜完全熄灭,胸腔的装甲敞开——那里面的火种舱,一片黑暗。
擎天柱站在那里。
他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看着那张面孔,那些在无数档案里见过的线条,那些曾经鲜活、此刻只剩下金属质感的轮廓。
他的传感器自动扫描御天敌的火种舱。
数据返回。
火种枯竭。能量残留为零。熄灭时间——根据舱内环境推算,至少四十年。
擎天柱的火种里传来一阵极轻的波动。那不是痛苦,不是悲伤,是某种更深沉的、更古老的——确认。
确认他再也不可能见到这个人。确认汽车人历史上的那页空白,现在被填上了,填上的内容是:牺牲。
他伸出手。
不是去碰御天敌,只是悬在半空,在距离那张面孔不到半米的位置。
停了三秒。
然后他放下手,转身。
舱室角落里有一个金属柜。柜门敞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擎天柱走过去,扫描那个柜子的内部。能量残留——有。但不属于御天敌,属于另一台赛博坦人。红蜘蛛的痕迹。
红蜘蛛来过。带走了什么。
擎天柱的视线扫过整个舰桥。被翻动过的文件柜,被打开过的存储单元,被抽走的金属板留下的空隙。
他转身,离开舰桥,向船身其他部分走去。
整艘方舟号,除了御天敌的躯壳,什么都没有剩下。红蜘蛛搬走了一切有价值的东西——那些传送柱,那些技术资料,那些可能被威震天用来交易的筹码。
擎天柱走回舰桥,站在御天敌面前。
“他拿走了你的一切。”他说,声音很轻,“但没有带走你。”
御天敌没有回应。
永远不会回应了。
擎天柱站在那里,沉默了更久。
然后他抬起右臂,对着御天敌的躯壳,用赛博坦最古老的礼节——右拳抵在胸口,微微低头。
持续了十秒。
当他放下手臂时,通讯链路里传来陈瑜的声音:“擎天柱,你那边情况如何?”
擎天柱沉默了一秒。
“方舟号找到了。”他说,“御天敌在这里。已经牺牲。”
链路里安静了几秒。
“还有别的吗?”
擎天柱看了一眼那个空荡荡的金属柜。
“没有了。”他说,“红蜘蛛来过。搬空了所有有价值的东西。”
陈瑜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比之前更平静:“那就回来。把御天敌的遗骸带回来。他值得更好的安葬。”
擎天柱看着那具坐在座椅上的躯壳。
带回去。
让汽车人用自己的方式,送他最后一程。
他伸出手,这一次是真的触碰——手指轻轻托起御天敌的躯壳,把他从那把坐了四十年的座椅上移开。
原本他打算就此离开,然而随着御天敌的身体离开了座椅,五根被隐藏起来的传送柱也飘了出来,这是最后的传送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