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月球正面,静海边缘。
土星五号的最后一级火箭在预定高度分离,货舱舱门向外炸开,擎天柱从里面踏出。
月面在他脚下三十米处。他启动推进器,缓缓下降,靴子踩在月壤上的时候扬起一阵灰色的尘雾。
静海。
五十年前人类第一次踏足的地方。
阿姆斯特朗的脚印还在,被真空保存,没有任何风或水去抹平它们。
擎天柱站在那里,面朝那片死寂的灰色平原,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向西南方向前进。
他每一步跨出十米,月壤在脚下飞溅,引力只有地球的六分之一,让他的移动比在地球上更轻松。
但周围没有任何声音——真空里,他的脚步、他的关节运转、他的引擎轰鸣,全部被锁在他自己体内。
只有通讯链路还在工作。救护车给的那台中继器在他肩甲内侧发出微弱的指示灯,每隔三十秒向地球发送一次定位信号。
“擎天柱。”陈瑜的声音从链路里传来,带着轻微的静电干扰,“你已进入月面。预计多久抵达目标区域?”
擎天柱继续前进。
“着陆地点有点远,我需要一点时间。”他说,“我已经发现了方舟号,正在靠近。”
陈瑜沉默了一秒。
“你准备怎么寻找御天敌?”
擎天柱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在心里调出那些从领导模块里获得的信息——关于元祖,关于赛博坦的古老历史,关于那些曾经在这片星域活动过的同胞。
御天敌的名字出现在那些信息里,但只是边缘,只是注脚。
御天敌的时代在元祖之后,在内战中期,那时候领导模块已经被封存,超级领袖已经成为传说。
但御天敌有一个特征。
他对太空桥的执著。
那是从元祖时代就存在的技术,被他重新发明,被他带到方舟号上,被他用生命守护。
然而现在,这份技术的设计图在威震天手上,并用来和陈瑜交易……
这当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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擎天柱站在一处环形山边缘。
这里已经是月球背面,太阳永远照不到的地方。他靠自己的光学镜照亮周围,视野里呈现出灰白色的岩石和更深的黑暗。
环形山直径超过一百公里,边缘在一次远古撞击中破碎,形成了一道通向底部的峡谷。
他的传感器全功率开启,向峡谷底部发射扫描波束。
回波在五秒后返回。
数据在光学镜上叠加——峡谷底部有一处质量异常。
方舟号。
擎天柱启动推进器,向峡谷底部下降。
下降用了四分钟。当他踩到月面时,那艘船的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船身从中间折断。
前半段翘起,后半段埋在碎石里。
装甲表面布满微陨石撞击的痕迹——数十年暴露在太空中,那些细小的陨石像砂纸一样磨蚀着外壳。
擎天柱站在那里,看着那艘船,沉默了很久。
这是汽车人的船。御天敌的船。曾经载着赛博坦最优秀的战士,承载着那个时代最后的希望。
现在它躺在这里,在永夜的阴影里,被陨石一点点磨成粉末。
他走向船身侧面。
那里有一个裂口——不是陨石撞击造成的,是武器攻击。
装甲向内凹陷,撕裂出一道超过十米长的裂缝,边缘还有熔融后凝固的痕迹。
霸天虎的火力。
擎天柱踏进裂缝。
船内一片黑暗。他的光学镜照亮通道,两侧是古老的赛博坦风格舱壁,上面刻着汽车人的标记——那些标记已经褪色,但依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