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准备离开。
但他停住了。
舱室角落有一个金属柜。柜门半开着,里面露出一叠金属板。
红蜘蛛走过去,打开柜门。
那是一叠金属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能量回路图。那是赛博坦最古老的信息存储方式,不需要能量也能保存数千万年。
太空桥的设计图。
完整的。
红蜘蛛的处理器快速运转。传送柱已经被搬空了,御天敌死了,但设计图还在。
这东西的价值——可能比御天敌本人更大。
他把那些金属板收进自己的货舱。
然后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具坐在座椅上的躯壳。光学镜熄灭,火种舱敞开,没有任何动静。
红蜘蛛转身,向舱门走去。
在他踏出舱门的那一刻,身后没有任何声音。
御天敌没有开口。永远不会开口了。
红蜘蛛走出裂缝,启动推进器,向上爬升。
月球在他脚下越来越小,地球在他前方越来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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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伯利亚。
废弃矿区的改造已经持续了五天。地下八百米深处,霸天虎的工程单位正在昼夜不停地扩建通道、铺设能量线路、安装通讯阵列。冻土层被一层层剥离,金属结构在黑暗中生长,像某种正在从沉睡中苏醒的机械巨兽。
威震天在矿洞最深处的指挥舱室里,面前摊着那叠金属板。
红蜘蛛站在三米外,翼面收敛,保持沉默。他已经汇报完毕,带回来的东西就那些——一叠刻着能量回路图的金属板,和一具永远不会再开口的躯壳。
威震天的手指在金属板上缓慢移动。那些古老的赛博坦符号在他光学镜里倒映出微弱的光晕,六千万年前的笔记,御天敌亲手刻下的每一道纹路。
“声波。”他开口。
声波从阴影中走出来,站在他侧后方。
“检查过了?”
“是。”声波说,“设计图完整度百分之九十七。缺失的部分是外围能量柱的坐标参数,需要根据实际传送目标现场调整。核心原理全部可读,能量回路逻辑自洽,理论上可行。”
威震天的发声器里传出低沉的震颤——那是他在消化信息时的习惯反应。
“理论上。”他重复。
“需要实物验证。”声波说,“传送柱在地球上,当年从方舟号运回来的那一批。坐标已经归档,随时可以激活。”
威震天沉默了几秒。
御天敌的设计图。传送柱实物。太空桥技术。
这三样东西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意味着赛博坦可以被传送过来,意味着恒星收割器可以被启动,意味着那个六千万年前被打断的计划,有了重新开始的可能。
但前提是领导模块。
没有领导模块,太空桥只是太空桥,能把东西传过来,但启动不了收割器。没有收割器,赛博坦传送过来也是一颗死星。
威震天的手指停在其中一块金属板上。
“红蜘蛛。”
红蜘蛛向前迈了一步。
“你带回来的东西有用。”威震天说,没有看他,“去休息,待命。”
红蜘蛛的光学镜闪烁了一下——那是他在快速解读这句话的含意。有用,但不需要继续留在这里听。威震天要单独处理接下来的事。
“是,大人。”他说。
舱门在他身后关闭。
威震天继续看那些金属板。一页一页,一行一行,每一个能量回路,每一个相位节点,每一个需要领导模块才能启动的接口。
他用了四个小时,把那叠金属板通读了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
“声波,准备通讯。我要联系那个人类。”